然而,拨开冒出头的枝干,远远地,透过花房玻璃,就能看到里面站着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
女孩很瘦,穿着校服短裙,露出一双笔直细长的腿。
她手上拎着喷壶,头发柔顺地搭在肩头,整个人像是一朵香槟玫瑰,亭亭玉立,完美融入花房之中。
很显然,女孩就是新的花房兼职。
有别人在,这里当然不适合用来复习。
颜北栀垂眸,轻嗤一声,抱紧了书,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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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以一场一场考试作为分隔符,显得流速过快,且弥足冷酷无情。
只消等期末考结束之后,这一届高二就将正式成为高三预备役。
颜北栀在盛厌的庇护下,摆脱了转学第一个学期时的混乱。在新班级,不再被排挤、不再被整蛊,能安安稳稳地学习,自在无阻地行动。
哪怕她依旧只有一身校服衬衫,从冬穿到夏。
哪怕她眉眼冷淡,像是高山上的冰雪,始终不曾融化。
但,只要她领口别着金色徽章,只要她背后站着盛厌小少爷,就没有人再敢欺负她这个与宜光格格不入的“穷鬼”。
可是,颜北栀也没有办法忘记,一开始的那些麻烦,就是盛厌给她带来的。
他既是解铃人,又是系铃人。
这种关系,矛盾且易碎,很难叫人找出自洽。
休息时间就在这番胡思乱想中,悄然结束。
颜北栀挠了挠脸,又揉揉眼睛,深吸一口气。
接着,便支起身,继续复习。
宜光高一和高二是每学期按照成绩重新调班,高三只在开始调整一次,为了保证教学质量和进度,后面就会一直维持到高考结束,不再变动。
只有T班用不着动,三年从始至终保持原样。
不过,虽然不用换班,但按照惯例,高二这最后一次期末考是全市统考,也是高考第一次模拟。哪怕是T班同学,也需要参加。等于说,期末考他们要考两张卷,一张市模拟卷,另一张就是T班自主命题的试卷。后者提前一周考掉,模考则是跟着市里安排进行。
颜北栀已经到宜光一整年,进来时是市一特招,但在B班几次考试都比越暄略差一点,到T班也只拿到B卷,说明没能进入头部水平。
这次期末,必须要拿更好的成绩才行。
思及此,颜北栀愈发心无旁骛,将模拟卷颠来倒去的刷,公式概念背了又背,易错部分也反复复盘。连和宗想想一起行动的时间都大大减少。
终于,六月中下旬,第一场考试开始,颜北栀拿到试卷,顶部那个【B】字变成了大大的【A】。
她咬着牙,用力握了握拳,默默舒了口气。
……
不知不觉中,几场考试顺利结束。
海市的黄梅雨季也跟着结束,将高温还给夏日。
T班整栋教学楼时时刻刻都开着空调,走到哪里都是凉爽惬意。
宗想想摊在座位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手机屏幕。手背上有颜料没有弄干净,留下浅浅的印记,衬得皮肤看起来很白。
她打了个哈欠,嘴里嘟囔:“好困啊,到底什么时候解散?”
今天是本学期最后一天在校上课。
放学之后,只要等下周再返校讲解一下试卷,发完通知,就正式开始放暑假了。
而这个返校,参不参加的,周芝琴不敢对他们强行要求,那就等于不用来,也等于今天就算是暑假的开始。
前面不远处,杭景听到了宗想想的抱怨,笑眯眯地朝两人靠过来,靠着桌边,问:“想想,晚点去不去我家吃饭?”
昨天他刚把发色换成了全头奶奶灰,搭着他的笑脸,有种诡异的搞笑感。
宗想想摇头,“不去。……你这个发色真的丑,不如弄得更银一点。”
杭景:“行,听我们大艺术家的,等会儿我就去搞。……那你直接回家去?还是和你家司机那个儿子出去玩啊?小心被你妈妈知道,掐死你俩。”
闻言,宗想想拍了一下杭景的手臂。
清脆一声“啪”,明显用了不小的力气。
杭景惨叫:“嘶——疼!”
宗想想瞪他一眼,“你不许多嘴!”
杭景:“知道!我们认识十几年,什么时候给你打过小报告啊?!打这么疼,想想,爱没了是吗?”
“从来没爱过啊?”
“……”
两人再次吵成一团。
旁边,颜北栀无心听他们斗嘴,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上。
因为提前一周考,阅卷时间充沛,今天就会出T班自命题卷的分数。
这次A卷数学题目很难,和市模考压根不是一个难度系数。
甚至,压轴题还有点像竞赛题。
英语也不容易,几篇阅读理解都有很多生词,理解起来有点磕磕绊绊。
她把握算不上很大,心里也免不了有点担忧。
不多时,盛厌从教室后门进来。
目光略略逡巡一圈,脚步不停顿,径直往三人这个方向走来。
恰好,下一秒,宜光校园APP跳出了期末分数弹窗。
颜北栀立马点进去。
数学136、英语141、物理138……她扫了一圈,迟疑数秒,默默锁上手机屏幕。
与此同时,盛厌已经离得很近。
倏地,出声问道:“考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