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颜北栀心里蓦地跳了跳,又不自觉抿了下唇。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描淡写,默默咽了声,只无措地轻咳一下。
“下次别再这样了。”
再开口时,她语气很淡,丝毫听不出循循善诱似的规劝。
盛厌玩世不恭地笑起来,眼神里有点邪气,“只有我女朋友才有资格管我。”
颜北栀:“……那随你。”
顷刻间,两人似乎就此沉默下来。
没有人再接着说话,试图开启一个新话题。
盛厌用指腹碰了碰脸颊,确定伤口没有在流血,便随手把纱布捏成一团,路过垃圾桶,顺手丢了进去。而后,顶着这一道,勋章似的,大摇大摆地往前走去。
这么耽搁一会儿,食堂里已经坐满了学生,人声鼎沸。
T班没有额外照顾,没空桌,颜北栀和盛厌只能和其他人拼桌。
盛厌在学校里赫赫有名,向来是视线焦点。
颜北栀亦然。
同桌那两个女生、乃至周围一圈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两人身上,游曳、回旋,似乎在努力揣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对此,颜北栀已经习以为常。
她面无表情,看起来浑不在意,岿然不动,心无旁骛地继续吃饭。
“……”
人群中,少女皮肤雪白,眼神淡漠,清冷如月,傲然出众。
盛厌似笑非笑地挑挑眉,越看越觉得心痒难耐,因而,毫无怨言地陪着她。
只是,占有欲和破坏欲无时无刻都在蠢蠢欲动,几乎快要抑制不住。
他不说话,却不自觉捻了捻手指。
直到隔壁两个女生起身离开,盛厌才靠到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开口说话:“这算是我们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吗?”
之前,在学校食堂,盛厌去找她,结果场面相当难看。
这种对比,显得此刻场景,愈发叫人心折。
颜北栀头也没抬,不疾不徐地轻声纠正他:“没有在一起。只是同桌吃饭而已。”
“行,一起吃饭。”
随她怎么说。
反正,对颜北栀这个人,盛厌是志在必得的。
颜北栀:“如果你需要有这种仪式感的话,也可以这么算。我不介意。”
“……”
此后,没有再闲聊。
两人沉默地吃完饭,从食堂步行回宿舍。
正午时分,云层散开,露出一点点阳光的踪迹。
学校大概是生怕这群少爷小姐中暑,把下午的活动安排到两点多才开始,中间有一大段空隙时间,足以让他们在房间睡个午觉。
颜北栀推开门。
宗想想还没回来。既然和越暄在一起,看样子,泰半是不会再回来休息。
她抿了抿唇,坐到床边,又将早上那本单词手册摸了出来。
……
下午两点四十五,宜光高二全体学生在河边汇合,按班级分片站在一起,交头接耳,说说笑笑,等待基地的国防生教官指示。
T班这里,盛厌甫一露脸,立马引起侧目。
“厌哥脸上怎么了?晚上被人打了?”
“……别瞎说,谁能打得过厌哥啊。”
“万一人家带武器了呢?”
“哈哈哈,说不定是哪个妹妹指甲抓的呢……”
“啧啧……”
说话那几个男生语气戏谑。
因为和当事人足够熟稔,没有压低声音,表现得非常随意。
这种玩笑,往日里,盛厌不搭腔,也不在乎。
但现在颜北栀就站在前面不远处,他回过头,慢条斯理地看了那几个男生一眼。
最后那个男生当即住口认怂,讪笑一声,“老大,我错了。”
盛厌挑挑眉,作罢。
他回身,再望向前方。那个纤瘦背影似乎完全不为所动,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连站姿都没有变过一寸。
从盛厌这个视线角度,能看到颜北栀的高马尾,发尾耷拉在肩上,漏出一截天鹅般修长纤细的脖颈。再往下,就是单薄的肩胛,背后的蝴蝶骨在迷彩服底下若隐若现,仿佛振翅欲飞。
少女浑身上下,无处不透着疏离又清冷的气质,还有花一样的脆弱感。
举手投举间,勾魂夺魄,弥足迷人。
盛厌眯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自觉捻了捻指腹。
颊侧的伤口仿佛倏地烧起来,火辣辣的,像是真被谁的指甲抓开了,簌簌地往外冒血,引起一阵心悸。
这个“谁”,没有第二个名字。
……
不多时,各班教官过来,各自解释今日活动规则。
“今天我们主要就在河上训练。大家看那边有梅花桩的地方,一共有20种器械可以渡河。你们先自己去依次试试,晚点会以班级为单位搞竞速比赛,每个人都要至少参加一项比赛。总积分第一第二的班级,晚上篝火晚会有奖励。”
“不用害怕掉下去,这个水很浅,最中央也只有一米五。教官都会在旁边看着你们的。”
“好了,解散——”
一声令下,队伍慢吞吞地四散而开,拖拖踏踏地走向河心梅花桩。
宗想想懒懒散散的,眼睛转了一圈,看到越暄他们班也已经自由解散,连忙捏了捏颜北栀手指,小声问:“栀宝,我和越暄一起,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