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全都不重要,可以能忍则忍。
坐在温暖的图书馆里,颜北栀咬着牙,第一万次告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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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年关将至,各校悉数开始放寒假。
宜光这学期最后一个返校日,海城又下了一场雪。依旧是不大的雪点子,洋洋洒洒,落到半空就差不多化了,像是只为应个“瑞雪兆丰年”的景而已。
B班教室里,颜北栀将储物柜清空,杂物放入白色购物袋中,麻利地背到肩上,率先转身离开。
返校结束,林清乐还组织了班级活动,要一起出去玩。
当然,并没有邀请颜北栀。
颜北栀浑不在意,脚步急匆匆的,将那点窃窃私语抛在教室里。
“……你们知道不,她被取消了一科成绩,联考排名居然还是排在前列。”
“人理化生三科都接近满分了,能拉多少分啊。啧。”
“我查了,她数学虽然不计排名分,但分数还是给批了,149。加上的话,估计总分又是全市第一。”
“居然比越暄还高?”
“联考考卷简单呗,理科拉不开分差。校内卷不还是第二名么。”
“后面第二天考的英语都没受影响吗?我要是被怀疑作弊,后面的考试都不想参加了。非得先和这煞笔学校闹一闹。”
“所以,不得不说,穷人的心理素质真强。”
“蟑螂精神啊。”
“哈哈哈,你好毒……”
“……”
最后传入耳中的一句话,甚至,成功让颜北栀牵了牵嘴角。
这评价,还蛮精准的。
她拢起外套,走出教学楼,疾步往花房去。
考完试,杭景在微信上找她交接,说放假前这最后几天也需要她做一下花房工作,给本学期的校内实践收个尾。
下学期会重新开放学生申请。
所以,今天就是最后一次。
外面还在下着小雪,空气潮湿阴冷,但花房始终静谧祥和,四季如春,仿佛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
推开门。
淡淡花香扑面而来。
颜北栀脚步一顿,陡然生出些许不舍来。
到底是因为每周都要来,竟然也和这点花花草草处出了感情。
只可惜,这是盛厌的地盘。
无论如何,她下学期都不会再申请这个项目。
颜北栀摇摇头,将杂念抛之脑后,在角落放下书包和购物袋,拿起工作手册,开始如往常一般浇水、调温、整理杂草、打扫卫生。
最后再按照杭景要求,誊写交接表,留给寒假过来的花匠。
稍微想了想,颜北栀拿起笔,趴在花架边,开始奋笔疾书。
从玻璃外望进去,将将好,能看到少女尖尖的下巴,单薄流畅的下颌线,还有微微轻抿着的唇。组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清纯诱人。
不远处,杭景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头发,斜睨向盛厌,懒洋洋地开口:“厌哥,你不进去吗?”
盛厌收回视线,“不。”
“哦,单纯淋雪来的啊?不愧是老大,很有闲心雅致嘛。”
“……”
盛厌不理他。
杭景:“要不,等想想回国,让她打个电话,约颜北栀出来玩玩?”
盛厌摇头,“她不会来。”
杭景:“居然这么难搞啊……倒是看不出来。”
第一眼看,颜北栀实在像是个弱不禁风的仙女儿,苍白又脆弱,我见犹怜,好像很好骗似的。
谁知道仙女儿的脾气居然是这样的。
连盛厌都要吃瘪。
杭景忍不住,在心里第一百次啧啧感叹。
只是,他话音甫一落下,盛厌便迈开脚步,离开了花房周围。
“咱们就走了啊?打球去?”
“嗯。”
杭景三两步追上盛厌,不死心地又问一次:“真走了?那里面的那位小仙女呢?”
盛厌垂着眼,指腹压着荆棘戒,慢悠悠地转了两圈。
“……我等着她自己来找我。”
下学期的花房兼职也好。
还是其他事情……什么都可以。
颜北栀不过是个17岁的学生,总会遇到麻烦。她不可能永远无欲无求,不可能永远百折不挠。
他什么都难帮她。
只要她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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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北栀家的新年,过得很冷清。
颜将为在世时,家里总是热热闹闹。他人好,脾气也好,和亲戚朋友都走得近。一家人吃过年夜饭,从初一开始就到各家走亲戚拜年,几天就能给颜北栀收一口袋的压岁钱。
颜将为意外离世后,陈丹彤开始有些疯疯癫癫,见着什么亲戚朋友都要闹一顿,还总说自己那些似是而非的猜测,祥林嫂似的,弄得大家都对她避之不及。
加上她时不时会发病,颜北栀不好让她去折腾别人。渐渐地,就和两边亲属都断了来往。
这几年里,母女俩大多就是沉默寡言地吃一顿年夜饭,后面几天就各自做各自的,不再追逐过年的种种习俗。
今年亦然。
吃过简单的年夜饭,颜北栀先给陈丹彤倒了一杯温水,给她打开电视,放着春晚让她看。自己则是擦干净桌子,再去厨房洗碗,收拾整理残局。
这顿是陈丹彤下厨。
她做了五六个菜,还有个蛋饺鱼丸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