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已久的海面,如潮水般涌向岸边,一时间竟使她哽咽,“我们相处的很不好,你怨我,我恨你。”
“那只是梦,不会发生。”他将妻子拥入怀中。
可她的悲伤,却仍旧难以自抑地溢出。
究竟是何等糟糕的梦,又受了多少委屈呢。
“你要我离开建兴,离开善儿,离开你。”
“我怎么舍得?”
有关前世的一幕幕,再度于姜佩兮的眼前浮现,那些过往像是一刀刀将她凌迟的快刃。
他舍得,完全舍得。
“我们吵得很凶。你、你怨我刻薄。你们说我孤僻,又说我自私。”
“我舍不得的,佩兮。”
颈脖处的命脉被她用手按住,反复摩挲。
任何人,在被摸到这里时,都难免心生警戒。可惯来的,周朔选择顺从,他只能顺从。
于是下一刻,潮湿温软的唇瓣落到他的颈侧。
一寸寸,一步步,唇齿掠过他的下颌,最后落到他的耳边,“把药停了,我们再要个女儿吧。”
她什么都知道。
托住妻子背脊的手顿了顿,又慢慢划下。
周朔扶住妻子的腰,他的声线陷入喑哑:“我们可以收养。从姜氏里挑个乖巧的,你喜欢的。”
她眼角湿红,泪意未尽,“我想要一个像我的,也像你的女儿。”
周朔抬手擦过妻子眼角的泪,“我们有善儿了。”
“可我想要个女儿。”
他没接话,只是与妻子唇齿交缠,一寸寸深入。
他很快便被妻子推开。
愁绪与哀怨从她的音调里溢出,“你是不是讨厌我,不想和我有孩子?善儿就是个意外,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和我有羁绊?”
梨花一枝春带雨。
这样泪眼朦胧的眼睛,艳色丰韵的唇瓣,很难坚持什么原则,“不是的。”
“那为什么……”
“你生善儿时很凶险。何况李夫人便是因难产而逝世。”
“我不一定会……”
“不行,佩兮。你不能丢下我。”他难得地打断她,将她落下的泪吻进唇齿,清苦的,咸湿的。
周朔亲吻妻子的眉心。
他们的呼吸交缠到一起,难以分舍,“我不能失去你。我会害怕,佩兮。我很怕。”
任何一丁点的,只要涉及到妻子,哪怕是零星的风险,周朔都不能承受。
“我是个不能承担风险的人。”他说。
清月仍挂在天上,夜间的湿露依旧寒凉,而那对相拥夫妻间的温度,却因占有而变得灼热。
“一点也不能。”他的声音暧昧又低哑。
这是他的。
他的妻子。就在他的怀里,正圈着他的颈脖,毫无芥蒂地共享吞吐的气息。
不属于世人,不属于宗族。
独属于他。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今生线HE(7)
◎“长欢,很好听的名字。”◎
安心住到偏僻庄户、远离世家的他们, 日子变得琐碎。等举世震惊的重大变故传到他们那儿,外界的硝烟大多将近平息。
不再有什么能横亘到他们中间,迫使他们分离。
往后相伴岁月里仅有的繁琐, 不过是孩子秒不省心, 聚到一起尤为闹腾。
除开从东菏收养的孤儿,他们的庄户亦常有世家子弟到访。
周三与秦夫人不知为什么闹到了和离,秦夫人回了温潭娘家,周三去了京都供职。
年幼的杏儿, 不被周氏准许随母亲离开。被孤身遗留在建兴, 又没有父亲的庇护。
虽讲礼重法,但世家里的拜高踩低无处不在。
得知杏儿无人关照后,姜佩兮怎么也放心不下。好不容易避开前世早夭的结局,难道今生要看人脸色地长大吗?
辗转难眠几夜后, 她正式地跟周朔商量,“我们能把杏儿接到身边吗?”
周朔彼时正在灯烛下算账,听到她这么说, 核验账目的专注便迁移到她身上, “建兴不一定会放人。”
“你回去问问呢?”
“如今庄户里的孩子已不少, 吃穿用度,求师拜学,要不小的花销。我们不指望善儿有多大出息,糙着些养, 便没什么大碍。”
他的语气在凝思中越来越犹豫,显得很为难,“可杏儿是清正的孩子, 她日后要么是在建兴从事, 要么是去别家结姻, 必得精心教养。”
“那就精着养。我幼时有什么,她就有什么,实在不行,我常带她回江陵。不会叫她落后于别人家的女儿。”
周朔抬眼看她,伸手圈住她的手腕,随之将她拉到怀中,“哪怕钱财上宽裕。但精心教一个,也要耗费不少心力。”
他的眉眼落在暖黄的烛火下,分外柔和。
扶着妻子的腰,周朔凑到她的耳畔慢声道,“我们就把杏儿当女儿养,好不好?”
好半晌后,姜佩兮才明白这话的意思。
她心有不甘地去拧丈夫的手臂,最终却还是在细密的亲吻中松了口,“我犟不过你。”
自此周杏大多时间都养在姜佩兮身边。
不愿再与周氏有瓜葛的秦斓,在女儿被接离建兴后,常到他们庄户里长住。轮到学堂放田假或授衣假,杏儿便会去温潭小住一段日子。
尽管建兴那边时有来信,指责这种让母女私下见面的悖礼之处。但姜佩兮一概不听,更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