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裴岫将玉镯放到她手里,他笑意盈盈,“需得这凶煞之物的主人,亲手将它毁去。”
毫不犹豫,白玉镯被摔到地上,霎时间碎裂飞溅。
扫了眼地上的碎玉,姜璃才抬眸问他,“是这样吗,还需要做别的吗?”
“不需要。”他的语气难掩兴奋,发出的尾音像是某种喟叹,“这就够了。”
“那几座破塔还要推平吗?”
“不用了。”
古有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此刻,姜璃选择用一块玉的碎,换得千年古瓦的全。
姜璃不信佛。
她从小就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而今深陷囹圄更是明白神佛的无用。
此时此刻,阻拦佛塔被毁,只是因她迫切地想守护些什么。
倘若细究这种渴望守护的缘由,大概是因无人守护她。
而她的所爱,亦无人守护。
她被满足心愿的裴岫抱入怀里,潮湿的唇瓣落到颈间。身上的衣衫越来少,姜璃感到的寒意越发深重,“表哥不是说,你在斋期吗?”
“刚才就破戒了,索性都破了也罢。”
作者有话说:
①“天下为笼,雀无所逃。”化用“ 以天下为之笼,则雀无所逃。”
②“以其所好笼之,皆可得也。”化用“是故非以其所好笼之而可得者,无有也。”
这两句都出自《庄子·庚桑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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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三条线:姜璃线,前世线,今生线。
“前世线”和“今生线”的表哥,都只多一个“姜璃线”的记忆。
因表哥没娶女主,所才有“前世线”和“今生线”。
所以今生线的表哥,没有前世线的记忆。
——
第132章 姜璃线BE(4)
◎“他人挺好的。”◎
天翮七年二月初五, 阳翟请宴世家。
裴岫不是管事的人。这种宴请宾客的琐事,他更是从不沾手。于是各方宾客能拜会到的主人家,唯有姜璃。
礼待来往宾客时, 相识于少时的陈纤恭维道, “阿璃如今真是越发沉稳,果然是长大了。”
姜璃神情淡漠,顾自品茶。
成婚后,她的表情少了许多, 多数时候都是一副不置可否的冷淡模样。
难得挤出些表情, 也只为应付裴岫。
侍奉裴氏四家之一的苑门杨氏,在此次请宴中求到了姜璃跟前。
杨宜的语气很焦虑,“裴夫人,我收到了苑门的来信。信上说苑门出现怪病, 许多大夫翻遍医术都找不到医治之法。”
“你希望阳翟做什么?”姜璃问她。
“杨氏效忠阳翟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此次苑门遭难, 不知裴氏能否出手相助?”
“你该去问崧岳, 这种事不是我能管的。”
她贴心地为对方指路, “他就在南斋的阁楼里。”
“我去过了,只是裴主君不见我。”
杨宜面上半是难堪,半是焦灼,“求裴夫人开恩, 救救苑门的生民。这怪病一旦染上,人没几天就死了,如今几个村落的人都死光了。”
听到这话, 姜璃才抬眼正视杨宜, “你说的情况, 崧岳知道吗?”
“裴主君不见我,所以……”尽管话没说完,但该表达的意思已很清楚。
“我先派些大夫去苑门。”
姜璃不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等会我就把杨氏的情况告诉他。”
杨宜向她施礼谢恩,又开口试探道,“苑门眼下乱作一团,族里情况也不好。我想先回去,不知可不可以?”
姜璃颔首同意,“发生这样的事,你自然没了参宴的心思。你既想回去,就先回去吧。”
得到准许的杨宜回去后便收拾行装,套马启程回家。
她早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身处苦难的家人身边。
姜璃并非每日都能见到裴岫。
有时他念经念晚了,便不会回去,而会就在袇房将就一夜。
直等到亥时,姜璃也没等到裴岫回来。
想着明日就是畋猎正式开始的日子,又得操持法事,又得招待宾客。
一天忙下来,裴岫恐怕很难有好心情。
他心情不好时,不挑刺找人麻烦就算万幸。若还想他发些仁慈善心,对苑门出手相助,则是压根不可能的事。
姜璃只能出门去找他。
早些把事情说了,对苑门才有利。
找到裴岫时,他正于神龛前的蒲团上做晚课,诵念道门经文。
姜璃便站在他身后等他。
等到裴岫一卷经文念完,为他敲引磬的玉阳才低声提醒他。
裴岫没回头,仍翻着他的道经。
玉阳躬身告退,经过姜璃时,向她掐子午诀行礼,口中又念,“福生无量天尊。”
姜璃只是颔首。
等玉阳出去又将门扉阖上后,裴岫才出声问她,“有什么事吗?”
“苑门出疫了。”
屋内又静了下来,没人再开口。
直到裴岫起身去拿降真香,姜璃才又开口问他,“表哥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呢?”
他拿了三根立香,凑到烛焰上点燃。
待香点燃后,又慢吞吞用手将立香上的火扇灭。
“天衍四九,我们能做什么?”
他的话似讥似讽,“人各有命,这就是他们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