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是气疯了，半点没遮掩。
没有虚假的伪装，赤裸裸将自己的阴郁摊开。
他就这样强势地按着她的手，半晌没动。再不顾忌她是否发现。
顾筱之也没动。
两人就这样安静对视。
直到有人敲门。
顾筱之回神，立刻撤后一步，低眸整理衣襟。
沉珂就这样沉默站在那，侧眸看她动作。
直到她弄好，他才哑声开口，“进。”
门开时，他的目光还在她身上。
待服务员看清门内景象后愣住。
惊愕瞪大双眼。
这位客人不是在隔壁吗？
出神间，顾筱之从她身边走过。
服务员猛回神，看到那位矜贵的男客人正目光深深地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下楼后，顾筱之立在门口等苏洛，听到转角后面有人在小声议论。
“楼上有个客人好奇怪，给了一万块要求把楼上音乐关掉。”
“啊？搞不懂有钱人的脑回路，那关了吗？”
“关了啊！客人要求能不关吗，但是钱没收，问了店长，店长不让收。”
低眸听着，不知想什么。
引擎声渐近，抬眼看到是苏洛的车。
顾筱之上车，离开前，她抬头看眼楼上。
一如顾筱之所说，今天下午休息，但顾筱之忘记带一份文件，苏洛将她先送回律所。
“我在楼下等你，一会儿送你回家。”
在她下车时，他温声开口。
顾筱之顿住，而后摇头，“不知道还有没有工作，不用送，苏洛哥去忙吧。”
苏洛没有强人所难。
突然想起祛疤膏，苏洛探身去拿。
他俯身时，离她很近。
近到她清晰闻见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跟沉珂喜爱的海洋味差不的。
好像上学时，大多数男生都喜欢这个味道。
顾筱之低眸看着他被发丝簇拥的发旋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苏洛将祛疤膏塞到她手里才回神。
“谢谢苏洛哥。”
苏洛笑：“客气什么。”
犹豫间，顾筱之接下话头，“我考虑好会告诉你的。”
苏洛松口气。
等顾筱之进到楼里，他低头看着手臂。
刚刚她发尾扫过的地方。
顾筱之并没什么文件要拿。
上楼转了一圈，没看到梁初蕾。随手拿了一样东西，走到窗边往下看，没有白色轿车的踪影，才要走。
结果被裴正卿看到，他叫她。
“正好你回来，给江叙带个东西。”
递给她一个小包，裴正卿点点那，“他电脑充电器坏了，来不及买，这是我的备用的。”
想想又掏出一包东西，“咖啡，也给带着，你俩喝。”
说罢挥挥手，“去吧，辛苦你俩了。”
眉心蹙着，好像很累。
在她要走出办公室时，裴正卿突然低声说，
“最近，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回来，你跟江叙就好好在那头待着。”
出去时，他们组的位置空了一半。
除了实习生，现在只有夏朗和刘湫湫在。
夏朗也不知去哪，位置空着。刘湫湫正对着电脑发呆。
莫名有种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顾筱之过去时，刘湫湫猛地回神，扭头看是她，又放松下来。
没什么精神地继续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在顾筱之提包要走时，刘湫湫突然叫住她。
“顾筱之，你有时间吗，我想问你点事情。”
这是刘湫湫对她有敌意后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顾筱之诧异停住脚步。
两个人在空无一人的楼道角落。
“你最近有听说什么吗？”
“你指的是哪方面？”
“老大有跟你和江叙说什么吗？”
顾筱之摇头。
刘湫湫静默执拗地看着她，半晌没言语。
见她不再说话，顾筱之颔首离开。
沉重的金属门闭合，楼道又安静。
须臾，皮鞋踩踏地砖清脆响声渐近。她仰头看向来人，刚刚平静的神情皲裂成绝望的碎片，刘湫湫捂住脸。
“一定要这样做吗？”
顾筱之坐地铁回家，午后骄阳似火。
出站时，有老奶奶在那卖花环和茉莉豆浆。她一样买了一份。
天热，茉莉豆浆还带着凉意。
塑料袋外沁满了水珠。
楼道阴凉，一进门松口气。
上到三楼，在门前站定，隔壁的小猫听到动静，奶气的喵喵叫着。
她收回眼，拿出钥匙打开门。
一拉开，就看到沉珂正大刀阔斧地坐在她的沙发上。
屋内窗帘拉着，没开灯。
楼道昏暗的灯光洒进来，隐约勾勒出他的身形。
看不清神情。
啪。
楼道感应灯也灭了。
顾筱之踏进玄关，关上门。
将花环和茉莉豆浆放在门口桌面上，越过他，拉开窗帘。
沉珂凝视着她。
“怎么没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