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垣听得出対方的话音,眼前这位钟情的养父,不是受不起,明显是不想受,対方明显很厌恶他这副大张旗鼓拿钱炫富砸人的嚣张行径。
只可惜,他今天上门做客本就来意不善,因此,同样回以微微笑容,平地扔惊雷。
“爸,我和情情已经登记结婚了,我想,这份礼您必然受得起。”
高垣这句话一出,周遭瞬间静得针落可闻,钟泓面上再无笑意,他目光深深的看过高垣,视线最后落到旁边那个十分想事不关己的养女身上,语气低沉,“小情,我想爸爸需要和你好好谈谈了。”
唐明带着保镖们离开后,被礼物堆得满满的钟家客厅里,钟泓坐在这対新鲜出炉的年轻夫妻対面,面色不善。
“小情,你和我进书房。”
向来注重礼仪和体面的钟泓此刻完全无视里客厅里另一位存在感极强的客人,姿态沉稳的唤了一声养女。
钟情拦下高垣想要有所动作的打算,対他摇了摇头,“一切等我出来再说,你先在这里等着。”
高垣目送书房的门在眼前关上,指尖点了下掌心。
来之前,他和钟情已经串过口供,他完全不担心被这位未来岳父敲出什么麻烦东西来,但他今天上门拜访,原本就不安好心,这会儿等着钟情出来的功夫,心里的盘算更是翻了一番又一番。
钟情出来得很快,且显然和钟泓之间的沟通不那么令人愉快,她倒是面色平静,就是未来岳父看他没什么好眼神。
“爸,”高垣起身,靠山一样站在钟情身边対他笑,“希望您也能给我一个机会,考验考验我。”
这会儿的高垣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初次登门的女婿的诚恳与谦虚了,但钟泓面色依旧淡淡,在钟情稍微有那么点心虚的眼神中,不冷不热的点了下头。
“也好,正好我対高先生很感兴趣。”
两个男人这次避开钟情进了书房,书房门刚关上,钟泓就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身上那股陡然变换的气势。
没有心虚,也不见谦虚与诚恳,完全不像是任何一个娶了対方女儿的上门女婿的做派,给人的感觉只有不好招惹与危险打量。
钟泓心里已然生出几分怒气,但他多年修养在身,绝不会让自己失态,因此只态度冷淡的道,“鄙人也算是有幸,能得见高先生的两幅面孔。”
“这世上,两幅面孔的人多得是,”高垣意有所指道,“钟先生,我想请问一下,你了解你的枕边人吗?”
事情牵扯到林妙君身上,钟泓面色终于难看起来,言语也不再客气了,“高先生,有话请说明白,何必在这里故布疑阵?”
対钟泓这副反应,高垣一副有所预料的冷淡神情,“林妙君女士之于钟先生,就如同钟情之于我,不,在我心里,她的分量更重,所以,有些她能忍的事情,我却不能。”
高垣将墙角不起眼处放的那个小箱子拿过来,递给钟泓,“答案全都在这里,等钟先生看过之后,我们再谈。”
钟泓这才发现,书房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陌生的箱子,他看了高垣一眼,很确定这是刚才那位唐秘书招呼人往家里搬东西时故意使人偷偷存放在这里的。
対方如此明显的故布疑阵,他没理由不去为自己解惑,因此,打开箱子之后,他认真翻看起了那些被归置得井井有条的文件资料。
当先第一份,就是一份土地产权的交易记录,复印件上,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交易対象和价格。
钟泓眉头微微皱起,即便心有波澜也并未贸然开口询问,只继续看下去,接下来就是那份曾经惹怒了高垣的银行流水记录了。
当时他看的什么,现在钟泓眼前就是什么,只不过比这更多更详细的是钟情研究所那边的经营情况。
等钟泓彻底明白妻子背着她対钟情做了什么且这番作为有何影响之后,他还看到了一份特殊的银行交易记录与流水。
从交易时间到交易対象再到这一大笔资金的最终归宿,等一切看完,时间早已不短。
等他从这一桩桩的真相中回神时,再看高垣,神情就复杂多了。
“高先生,你给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高垣神色平静,语气淡淡,“我并没有什么恶意,如果真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希望钟先生能了解一下,你的养女钟情身上这些年到底背负了些什么东西吧。”
“我只是诚心的希望,您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过得从不轻松,所以,看在她为钟家付出了不少心血的份儿上,希望您能高抬贵手,稍微放她一马。”
面対高垣这番话,钟泓唯有沉默。
最后,他只能这么道了一句,“你是在为小情抱不平。”
対于这个说法,高垣没否认,他目光落在钟泓手里的文件上,语气冷肃,“事实上,我并不想越俎代庖,因为我很清楚,钟情対这一切都心有成算,作为一个一直以来有心尊重她的爱慕者,我并不想随意插手她早就规划好的私人领地。”
“只是,忍耐是有限度的,既然如今我们两个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夫妻关系,那么就算她为此対我心生恼怒,该做的想做的事情,我依旧会做,只要这対她来说,是真的好。”
“你的好,就是将这些放到我面前吗?”钟泓反问,“高先生,你希望我有什么样的反应?亦或者说,你希望我怎么対小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