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笑着点了点头,像是一个真正听话的好女儿那样,应了林妙君的话,“好,小姨说的事我会仔细考虑,只是这两天研究所有些忙,恐怕暂时抽不出时间,等我处理好工作再和小姨约具体时间。”
闻言,林慕珊开心极了,态度也是少见的热络与亲近,“好好好,我们家小情就是懂事又贴心,小姨跟你保证,这次介绍的人选绝对出色,到时候见面你肯定不亏。”
“咱们女人呐,事业搞得再好,这家庭也得兼顾,找个不错的人选早日成家立业,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家里都好……”
听了一番林慕珊的成家立业论后,钟情总算得以脱身。
等人离开后,林慕珊和姐姐闲聊,“现在来看,小情还不错,至少对你和姐夫足够尊重,和当年那个不知礼数的野丫头还真是挺不一样,不过,说到底,再好也不是亲生的。”
提起这件事,林慕珊就感同身受,有些不痛快,尤其是最近听到某些消息之后。
她看着自己的亲姐姐,话问得直接,“姐,我听说当年那老太婆给小情留了块地?现在那块地好像挺值钱的,这件事她跟没跟你说过?”
林妙君面色冷淡,“小情是老太太养大的,我没费过半分心,不管她手里有什么,都和我无关。”
“怎么就无关了?!”林慕珊憋屈,“先不说地的事,就当年钟家那么困难的时候,她手里居然有那么一大笔钱,这要不是最后拿出来填窟窿了,谁知道老太婆留给她的家底那么丰厚?”
“再说了,人心隔肚皮,当年我就觉得这孩子心眼儿多,现在长大了也是一副胸有城府的样儿,你怎么确定她没给自己留后手,说不定她手里还有不少钱呢。”
妹妹的话林妙君原本也没往心里去,但经不住她念叨的多,心里多少留了痕迹,再加上当年钟家境况危急时她和钟泓为此殚精竭虑夜夜难眠的记忆过于深刻,一时间,她心里难免起了点儿波澜。
尤其是,当年老太太将人带到她面前说要收养钟情作为孙女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饶是林妙君从来淡定,一想起这桩往事脸色也立时难看了几分。
在她失去亲爱的女儿,和丈夫一起承受丧女之痛时,突然出现的钟情仿佛鸠占鹊巢的野杜鹃,无情的抢夺着原本属于女儿的一切。
那时候,她讨厌这个小姑娘,甚至,有几分憎恨。
现在,再回想起这些,她依旧无法对她多出半分善意与温情。
“姐,你好好想想,一个完全没有半分血缘关系的野丫头,却占据着属于钟家的大笔财产,就算你和姐夫后继无人,也不能便宜了这个野丫头啊。”林慕珊道,“想想看,孤儿院的黄毛丫头和你的亲外甥,我们思涵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来历不明的黄毛丫头吗?”
林妙君陷入了沉默,没像从前反驳妹妹那样,说老太太给钟情的东西和她无关。
见状,林慕珊再接再厉,“钟家把小情养大就是天大的恩情了,更别说养得还这么好,这么多年养尊处优的,也对得起她对得起老太太当初的交代了。”
“还有,小情手里那块地,我找懂行的人打听过内情了,出手的话至少九位数起,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姐,这次你可不能糊涂了,不能真拿自家的钱去养外面身份不明的野种啊!”
“慕珊!”林妙君截断妹妹的话,“注意你的用词,小情是钟家的养女,不是什么身份不明的野种!”
林妙君自问是个体面人,就算对养女有几分芥蒂,也做不到去蓄意贬低她,只是妹妹向来嫉恶如仇,当年为她打抱不平时,就对老太太和钟情心存怨气,难听话没少说,后来老太太过世,钟情逐渐长大,有些事情慢慢就淡去了,谁知,如今因为钟家的财产,差点又重演当年。
林慕珊对亲姐姐的清高再了解不过,此时很识趣的偃旗息鼓,“好好好,我不说了,姐你别生气,但这些事你最好还是心里有数,省得到时候被人骗了。”
“我知道。”林妙君对妹妹的这份心意还是心领的,毕竟,不管什么时候,对方都是站在她这边替她着想,无论如何,她不会寒了亲人的心。
***
高垣回了公寓。
和早上出门时一切井井有条充满生活气息的景象不同,被另外一位主人搬空私人物品后,公寓立刻显得黯淡清冷许多。
空气里还飘散着熟悉的香氛味道,但喜欢用这个香氛的人,已经不知所踪。
他靠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闭上了眼。
钟情的行动力一如既往,说在一起时就立刻在一起,说分开也能立刻分开,从来不见迟疑与犹豫,也不见伤心与失落。
有时候,高垣甚至觉得两个人的身份是反过来的,患得患失的从来只有他,钟情永远都是坚定冷酷与无情的。
仿佛喜欢他只是一个谎言,一颗欺骗他的安慰糖。
高垣有些失神,明明钟情才是“替身”不是吗?
当初他自己选择的路,选择的小公主,现在这么矫情也太可笑了。
诚如钟情所说,他的白月光与真爱回国了,他是时候去追寻那轮明月了。
即便他和钟情曾经再亲密无间,现在都要利落抽身,做到彼此一样的冷酷无情,这样,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他应该庆幸,钟情从来都是最贴心最识趣的情人,没有成为拦路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