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郑臣火大道,“我说苏阑,你管儿子还带人身攻击我的是吧?我哪惹你了?”
“没惹不能说你吗?我在广州六年,”苏阑比他还有理三分,“给你省多少骂,你自己论论看呐。”
郑臣:“.....”
娘的,十来年过去了,就是说不过她。
郑无咎软软糯糯地叫了一句爸爸,就往郑臣身上爬,他一把将女儿捞起来对乔南一说:“你看你把她吓的。”
“我能吓得住她?”乔南一简直懒得和他理论,要不是两边催得紧,她根本就不愿生这个孩子,“你就惯着吧你。”
沈琢之拉了拉苏阑的袖子,“妈妈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呀?”
苏阑扯出衣服来,“今天你没有饭吃。”
郑臣一手抱了女儿,又拉过沈琢之,“跟我走大儿子,我带你们俩去吃饭。”
苏阑看着郑臣把他们带上了车,又忙跟上去,却在转角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之舟遥遥站在热闹的人群之外,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远看去就有一股子托遗响于悲风的味道,脸上也不复温和模样,冷峻得倒像是来参加谁的追悼会。
他没有上前。
看了一会子就走了。
苏阑呆立在原地,想起她在疗养院里问过李之舟的一句话,她当时就问他说,“你不会真以为,你这是爱她吧?”
李之舟嘲讽地勾了下唇角。
这当然不配叫作.爱,非要论的话,是人性的自私和偏狭。
他从年少时起就怀揣着的、全部的爱和热切,最终在这一年的春天,以不可回头的姿态落入了另一个男人手中。
而他李之舟,只能带着被名利抽打过后满身的淤青,继续往前走。
第102章 郑臣番外
◎喂,乔南一,你别太拽了!◎
沈老爷子给孙子沈琢之办百日宴的那一天, 常年风吹日晒着的,红墙根儿底下的裂缝里刚倒长出浅绿的草。
因了乔太北在苏阑临产时做的那些没个疾徐轻重的蠢事,乔伯虞格外重视这一次宴会,提早催着夫人备下贺礼不说, 在正日子的头一天晚上还亲自查验了好几遍才肯去休息。
乔南一当晚也回了娘家住, 她打开来瞧了眼,是一对雍正年间的金累丝龙戏珠纹手镯, 她也不懂是何工艺, 只瞧着那金丝做得如虾须般细小, 中间嵌着的两颗东珠又圆润硕大,内置金珠, 摇起来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看完就又放了回去,“行啊乔夫人,还收着这样的好东西?”
乔夫人穿了整套的真丝睡衣,坐在梳妆镜前一丝不苟地抹保养品, “你太姥爷在世的时候留下的。”
乔南一喔了声, “太姥爷还能留这一屋子这玩意儿。”
乔夫人一贯都不喜别人提她的出身,尤其是在这个极其看重身份的地方。
连乔伯虞都只敢在她心情好的时候, 小心觑着她的脸色笑闹式儿讲一句:“真论起老底儿来, 谁有我家这位大小姐的壮势,不知深浅呐你们!”
乔夫人瞥了自己女儿一眼, “扯那么远干嘛?我说你也快三十的人了吧,整天疯疯癫癫, 也不说抓紧时间要个孩子。”
乔南一在心里嘁了一声, 她和郑臣至今连嘴儿都还没亲过, 红口白牙哪儿来的孩子?
她面上却又不得不敷衍, “我知道, 郑臣不是这两天去了苏州吗?等他回来,我保管勾得他连床都下不了。”
这话她自己说出来都没什么底。
谁不知道郑公子移了性情,从前是荤素不忌什么样儿的漂亮姑娘都沾,如今他越性儿挑剔起来了。
只看他带去昌平温泉别墅的那些女人,无一不是黛眉杏眼、腰肢纤软的就知道,郑臣心里头对小沈夫人的执念有多深。
偏生宋临问起来时,郑臣还浑然不察地、低头瞧着怀里的姑娘,然后恻然吐出口烟,“我倒不觉得有多像,就是很合我的眼缘。”
宋临当场心里一颤,有意识地挑拣女人反而不打紧,怕就怕像郑臣这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那姑娘也胆大,问他说,“我长得像谁啊?”
宋临握着酒杯笑了笑,“一个不管谁见了,都必须得冲她点上一个头,但她看不上这样的贵夫人,是个最真性情的。”
“一个姑娘家讲出这种话,你真是不要了羞脸呐你!”乔夫人都替她害臊,听着就够不堪入耳,“你外婆要是还在世,听你这么说话,看不给你腿打折了!”
乔南一心里发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就不知羞了?要是她妈知道她经常跟一群男模厮混好几夜,还不当场气死?
她往她妈妈的杯子里望了一眼,一杯参茶泡得发红,就算这么精心保养,鬓角还是不可避免地染上银白。
乔南一忽然意识到,她爸妈如今都已经上了年纪,也该叫他们放放心。
沈家并不是讲排场的门户,也没发几份请帖,来的都是有大头脸的人家。
就有脸面到了,在京城这样显要遍地的地方,也算压倒元白。
虽说沈家两口子早已讲明了不纳贺,也不受礼,但也没有谁真蠢到赤手打脚地登门。
乔南一钻进了贵宾休息室,苏阑穿了条设计款式都别致的姜黄细绒连衣裙,手臂上围着一条羊绒披肩,柔软而蓬松的卷发被阳光晒出清新芬芳的味道,看上去艳光四射又苍白羸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