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得很轻,星星点点的,小雨滴一样落在孟葭柔软的唇上,她涨红了脸,呼吸急促,伸手要去推他,溢出口的绵软嗓音里,含疑抱怨。
伸过来的那只手,也被钟漱石折住了手腕,他难耐地抵进她的腕心,舌尖探入她口腔中,轻慢的、试探的吻变了调,化作唇齿间的交缠。
山风灌进来,吹得耳边呼啦作响,钟漱石腾出只手摁下去,车窗缓缓关上。
他桎梏着孟葭的后脑,热烈的气息强势围裹住她,少女的矜持一击即碎,她半伏在他的身上,任由他不断加深这个吻。
孟葭感觉,她身上的那把火,好像烧到了钟先生那里,他们被困在一片火海中,白焰里迸出炽烈的珠光,眼前昏茫茫一片,已看不见任何。
密闭安静的车厢内,清晰可闻彼此吮吸的声响,暧昧而细微水声,挑动着钟漱石最隐秘的神经。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这是最后的警告,警告他停下来,否则局面将很难收拾。
几秒后,钟漱石缓了一缓,极不舍得的,松开她的滑嫩的舌尖,在唇上啄吻两下。
忍过了那一阵冲动的欲/望后,心绪才慢慢平复,他抵上孟葭的额头,鼻尖错开一些,温热的呼吸交融着,“对不起,我太失态。”
孟葭头脑昏沉,胸口剧烈地起伏,本能地攫取着新鲜空气。
她轻喘,说出来的话,几分嗔怪,“真的是很失态。”
但她好像,一点都不反感。
说完,孟葭悄悄别开了眼神。
她不想看她现在这副样子,迷离地晕开在他的眼眸里。
钟漱石替她拨弄着头发,能赖一会儿,就多赖一会儿,不愿意离开她清甜的呼吸。
他说,“我给你赔罪,好不好?”
孟葭推他,“嘴上说要赔罪,还不快起来!”
钟漱石转头坐直了,“哪里的餐厅好吃,你带路。”
面前细白的手指递来一张纸巾。
孟葭描了描他的嘴,“钟先生,你还是先擦擦吧,唇彩糊上去了。”
钟漱石看不见,胡乱揩一下。孟葭存心逗弄他,“还没擦干净,那边还有一点点。”
他要去拧后视镜,被她挡住,“干嘛?以为我会骗你哦。”
她现在真是胆子大了。也不是,她素来有胆量,只是掩藏得好。
钟漱石无可奈何的,按照她的话,又擦一遍。
孟葭就这么坐着,看他不得要领的擦嘴,噗嗤一声笑了。
钟漱石拉过她的手,似笑非笑的,“这么快就不怕我了,嗯?”
她垂眸,口是心非地应,“谁怕啊,以前是有代沟,懒得理你。”
还是怕的。只不过她这人,不如表面上见到的温顺,孟葭清楚自己多反叛,一点颜色就敢开染坊。
“代、沟?”
钟漱石重复了一遍。
孟葭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她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转移话题,“饿死了,走不走啊?”
钟漱石发动车子,掌心里包裹着她的小手,单手扶着方向盘,开下了山道。
孟葭带他去吃一家很地道的广府菜。
他们对面坐着,孟葭撑着下巴问,“怎么突然来广州?”
刚才车里太闷热,又胡闹一阵,他笔挺的西装外套,被烘得软而塌。
钟漱石索性脱下来,闲搭在椅背上,“昨天有个会,在深圳,过来瞧瞧你。”
孟葭蘸了茶水,低头在桌上写画,“深圳离这可不近。”
“是,开了将近两个小时车,还要瞒着同行的领导。”
说起来,钟漱石都觉得好笑,为了见她一面,下午的会开到一半,推脱身体抱恙,从广深高速疾驰而来。
这么一想,他这一生过的未免平淡,竟然到了这个岁数,才做出一件出格的事儿。
孟葭抬起头,“为什么要这么赶?不是说了,回北京再见的嘛。”
钟漱石颇有自知之明的,“好了,别再故意笑话老同志了。”
“哪有笑话。”
孟葭抿一抿唇角,明炽灯光下,浓黑的睫毛低敛。
“刚才我在车上,那副鬼样子你也见到了,是能等得到回北京的吗?还说不是笑话。”
钟漱石被她逼得无法,庖丁解牛一般,剖白起自己的行径来。
孟葭没憋住笑了。
她喜欢这样的钟先生。
身上没了那股骇人的寒意,讲话时表情生动,带着幽默的自嘲,不是那个没有人气的钟仙儿了。
那道萝卜汤端上来,钟漱石看了看,“这就你说的招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