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葭简单清理一遍,除了那件一皱起来就复原不了的裙子,和脸上褪不掉的晕红,基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出去时,钟漱石正靠在办公桌边,伸长了腿,抽着一支烟。
孟葭没闻到什么味,还是夸张的捂下鼻子,“你能不能保养一下?”
他轻浮的笑着,慢吞吞吐出一口白烟来,“就一根。好多年没抽过事后烟了。”
接不上。一句骚话都接不上。
孟葭气馁的,坐到他那把宽大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张照片来看。
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她起初没认出来,只觉得环境异常熟悉,“这是谁啊?”
钟漱石转过身,淡淡瞥了眼,嗤道,“一个小没良心的。”
孟葭再定睛一看,认出是自己,她气道,“这是我!你在骂我。”
是她在联合国总部做同传实习的时候。
钟漱石把照片从她手中抢下来。他重新摆好在桌上,牵起她,“走,我们下班回家了。”
孟葭很乖的嗯了一声,抱着他的手臂,像个刚放学,被家长领回家的小朋友。
她一步步走着,雀跃的,眼看钟漱石关掉一盏盏灯,把一室一地的黑暗,都丢在身后。
60
第60章
钟漱石带她去取车, 地下停车场内阒无人声,他牵着孟葭,“不怕吧?”
孟葭莫名, 瞪他好大一眼, “这有什么怕的?”
他摁了下车钥匙, “不怕?以前不是挺怕黑。”
“是啊, 但你猜怎么着?”
孟葭忽然站定了, 挽着他的手晃了两下,像宣布什么大事。
钟漱石很配合,他一脸的求学好问, 捧哏捧得很丝滑,“怎么着了?”
她得意的扬脖子, “我一个人在伦敦的时候, 都敢关灯睡觉啦!”
他浮夸的哄人, 像听见什么大新闻, “哇, 小孟这么厉害啊?”
孟葭推了他一把, “假死了,一听就言不由衷。”
钟漱石闷闷的笑。
他怎么真心高兴的起来?
那一年多,在他的身边, 经他之手娇养出的小性儿, 到了伦敦后通通被抹杀掉。
一切她都要打碎原样后重建。不用深想也知道,这背后几多心酸。
还不晓得,她夜里怎么发着抖去关灯, 也许还会哭。
想到这些事, 钟漱石不动声色的,深吸了口气。
孟葭拉开车门, 坐到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
再一转头,见钟漱石还愣在原地,孟葭问他,“还不走吗?”
“走。”
钟漱石车开得稳当,扶着方向盘,集中精神看路况。
孟葭侧了身子,一直靠在座椅上看他,像那年山路上,他端坐在车后座,擦肩而过的一幕剪影。
一晃已经过了四年。
这些年,她只顾万里觅封侯,故园山川新暮,在深夜想起来,皆成落在眉上的风雪。
钟漱石撞上她的目光,又极自然的,收回了视线,平静的面上不见波澜。
但在下个红灯路口,钟漱石停下来,偏过头,忽然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下来。
孟葭反应不及,唔了一声,“你老实开车呀。”
钟漱石这才放了手,踩下油门,“这还怎么开?你总那么盯着我,好人也受不了。”
孟葭坐正了,哀哀怨怨叹一口气,“不看就不看。”
他笑着来握她的手腕,“来看,你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她故意甩开他的手,“不看了,人家又不喜欢我看。”
“小气劲儿。一句都挨不得你。”
钟漱石把车停在绿荫下,孟葭临上楼前,握着手机在回消息,她指了一下前台,支使他去那里拿行李。
保安推出来给他,看一眼面前站着的,年轻俊雅的钟漱石。
很少见的,他唇角有很浅的笑意,面容更生动了。
师傅笑着说,“钟先生,你还真是她男朋友啊?我以为蒙我的。”
钟漱石看了一眼,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的孟葭,单手把住拉杆,“真是她男朋友,不蒙你。”
他慢了一步,把她那两个重箱子推进电梯时,门就快要关上。
孟葭才从手机里抬头,替他摁开,也没半点接过来的自觉,就这么光看着。
钟漱石一双手没闲,进去以后,她心不在焉来了句,“老钟,辛苦你了。”
他哼笑了句,“不敢谈辛苦。您忙。”
孟葭随口问道,“刚才我先过来了,你和师傅在说什么?”
钟漱石不经意的口气提及,“哦,也没什么。他就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事关自己颜面,孟葭来了几分谈兴,收起手机问他,“那你怎么回的呀?”
他幽怨道,“男朋友这事不好说,但肯定是孟小姐的长工,你看我两手无空的。”
孟葭信以为真,她瞬间抬高了分贝,“但我已经跟人家说了,你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