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谢湛太忙了,平日要上朝,要随侍皇上左右,休沐日也不消停,顾玖经常见不到他的人影。
除了谢湛,陆铁匠也很忙,他本来就少言寡语,再天天的早出晚归,府里就像是没这个人似的。
这种平静持续到十一月十五,依旧是大朝会的日子。
一大早,京城西边的金光门外,就有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守门的门吏仔细一看,见那骑手浑身是血,连忙隔空喝问:“干什么的,身上的血哪来的?”
骑手在马上摇摇晃晃,等走到近处才道:“我是宣州来的信使,到丽山驿的时候,那边的驿丁不知为什么,突然提刀要杀我我。我双拳难敌四手,险些就被他们杀了,是抢了马才逃出来的。”
门吏上下打量骑手的身上,貌似受伤也不重,嘀嘀咕咕道:“不会是把你当贼人了吧,不然怎么会无缘无故要杀你?”
嘀咕着,又问了一句:“你怎样,还能下来走路吗?”
骑手皱着脸,艰难的点点头,“还行。”
边说着,忍着疼挪下来,取出过所让门吏勘验。”
门吏刚接过骑手的过所,他的上官城门郎就过来了,伸手夺过过所,看一眼,抬眼问:“宣州来的?为什么会一身是血?”
门吏忙把骑手刚才的话复述一遍,城门郎听了,把过所一收,脸一沉,喝道:“一派胡言,我看你满身匪气,粗野不堪,怎么可能是宣州信使?定是个贼匪,杀了信使,冒用了人家身份。来人,把这胆大包天的贼匪抓起来,好好审问审问。”
“你怎么能乱冤枉人呢,我不是不是……”
骑手正在着急争辩,突然一道声音传来,“住手!”
门吏和城门郎,以及骑手都忙扭头看去,见一人穿着甲胄,骑马过来,身后带着十来个身穿龙武卫服色的人。
城门郎脸色一变,急忙低下头,和门吏一起施礼,叫了声:“大将军。”
来人正是龙武卫大将军吕奇。
吕奇寒着脸,训斥城门郎:“你平日就是这么随意冤枉人的?问都不问清楚,就要随意抓人?”
城门郎眼光闪烁,狡辩道:“标下见他浑身是血,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就想着先抓来审审,若是好人,再放了不迟。”
“本将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是不是要抓起来审一审呐?”
吕奇训了城门郎一通,转而问骑手:“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
骑手把先前的话再说一遍,“小的是宣州刺史派来的信使,往进奏院递交奏折的,哪知道丽山驿的人竟会突然袭击小的,若不是小的跑得快,就死在那里了。”
第537章 尘封的旧事(一)
吕奇皱皱眉,“宣州的折子,为什么不走邮驿,却专程派信使上京?”
地方官员有事上奏朝廷,折子通过邮驿一站一站递进京城。京城设进奏院,各地都派驻有人手在进奏院,通过邮驿递上来的折子到了进奏院后,再由进奏院提交朝廷。
朝廷如果有什么政令,也是通过进奏院传达到各地。
骑手为难的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恕小的不方便讲。”
吕奇点点头,“这不在本将职责范围内,的确不该过问,好了,你去办你的事吧。”
骑手给吕奇躬身感谢,然后上马离开。
吕奇对着城门郎冷哼一声,带着下属,转身去其他地方巡视去了。
城门郎冷着脸看着吕奇走远,招手叫来一名小门吏,附耳过去,说了一阵话,然后拍拍他的肩,“去吧,要快!”
小门吏点点头,顺着城墙根,往北而去。
那边的吕奇没走几步,给一名手下使个眼色。
那名手下点点头,拉着马缰,转身进了一条胡同,然后飞快抄小路往北边而去,走没多远,就在内城墙边看到了那个小门吏。
那小门吏一愣,然后扯开谄笑,假装没事人一样,点个头就准备离开。
吕奇的下属跳下马去,几步上前,一下就把他打晕过去。然后把人拎在马上横放着,再上马离开。
……
而此时的太极殿中,群臣分列两侧,正在商议另建宫城的事。
太极宫地势低洼,冬日阴冷,夏日潮湿,对皇上和臣子们的身体都不是好事。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响声,这声音虽然不多高,但传到殿里,仿佛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一样。
众人全都停了话头,侧耳细听。
严相和谢湛的眼神在空中交会一下,立刻又分开来。
“啊,是登闻鼓,有人敲登闻鼓了!”
经人一提醒,众臣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声音,的确是登闻鼓的响声。
因为太久没人敲登闻鼓了,大家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缙登闻鼓,凡边关急变、敌军围城、太子危急、百姓蒙冤,都可以敲响。
登闻鼓就设在承天门外,对百姓来说,没有门槛,谁都可以敲。
但是敲登闻鼓后若无重大冤情,或者诬告他人,是要被重罚的,因此也没人敢胡乱敲鼓。
近十几年来,因为宣平帝怠政,凡有敲响登闻鼓者,皆交由监察司处理。
结果可想而知,很多人不光冤情不能得以洗脱,反倒会赔尽家财。
因此这么多年来,登闻鼓再没敲响过,大臣们都险些忘了登闻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