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玖摇头,“也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间,是比外人的机会要大些。但是,咱们不知道和哪位亲人的器官吻合,检查不出谁合适,随便挑选的话,就像一场赌博,赌输了就是一条命。”
宣平帝敛下满眼的失望。
顾玖接着道:“最好的结果是两人肾脏吻合,但是仍旧要面对术后感染,一旦感染,可能会出现肺痨、尿路感染、视力下降等症状。就算患者身体底子好,这些都扛过去了,今后身体也会变得比常人虚弱,比常人更容易生病。“
“肾移植是所有器官移植中最容易的,尚且这样,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尤其心脏移植术,就更不可能了。心脏吻合时,把所有神经和血管都接上,需要用很长时间,人这么长时间心脏不跳,就死透了。”
后世可以建立体外循环,在这里怎么能行?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些手术都可以成功,人也承受不了。手术本来就极伤元气,一个肾脏移植已经催垮了人的身体,接二连三的手术后,人就算还能活着,也是状况不断,千疮百孔,只能常年卧床了。”
“手术本来就是以小博大,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活命,是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选的一条路。我还是觉得,最安全的治疗方法,是针石和汤药调养。”
顾玖趁机把话给宣平帝说透,免得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再生出什么事来。
宣平帝是极聪明的人,顾玖的一番话他自然能听明白,心里不失望是假的,一时没有作声。
到了大门外,刚好谢湛散学,过来接顾玖。
看到黄公公,就愣了一下,旋即看到黄公公身旁的宣平帝,立刻猜出了他的身份。
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合抱,高举齐眉,深深弯下腰,行了个天揖礼。
宣平帝脚步一顿,正要问问这是谁,就见顾玖欢快的跑过去,“谢湛,今日散学这么早。你稍等,我回去交代几句话,咱们就回去。”
宣平帝深深打量谢湛几眼,上了马车,跟黄公公道:“那就是康宁未婚的夫婿?果然长的极好,人也聪明,肯定猜到朕的身份了。只是怎么看着有些面熟,长的像谁?”
黄公公道:“奴婢看着也觉得像谁,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宣平帝也没追究下去,这样的小事,他并不会放在心里。只是还对器官移植不能成,耿耿于怀,心里不舒服。
顾玖回医堂交代怎么护理王家兄弟后,就和谢湛一起坐上马车回去。
谢湛等顾玖这么一会儿,心里因骤然见到宣平帝而微起的波澜已经下去。
扶着顾玖在马车上坐好,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小声道:“有件大事要告诉你。”
顾玖道:“刚好我也有件事想告诉你。”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同时道。
对视一眼,谢湛道:“你先说吧,我怕我说了你就没心情说别的了。”
顾玖更加好奇,原本想说的长话,就变成简单的几句。
几句话就把今日的事告诉了谢湛,“我都讲的那么明白了,皇上今后不会再想着更换器官的事了吧?”
“皇上现在的年龄,还不至于老而昏庸,应该不至于一点都听不进话。过段时间,你就告诉他你师父去世了,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好主意,到时候好好想想怎么让我‘师父’死的更真实点。”
说完这个话题,顾玖迫不及待问谢湛:“你要跟我说什么?”
谢湛捋捋她的头发,目光怜惜的望着她,“你大堂兄的事。”
第476章 卷宗记载
顾玖愕然的睁大了双眼,“你查到谁害的他了?”
谢湛道:“还没有,只有一点线索。”
“查出了什么?”
“你说过,当年你大堂兄是被同窗约出去后就失踪了,青安哥夜入大理寺,找到了你大堂兄当年的案卷。卷宗记载,宣平二十一年上元节,国子监书学院的学生冯誉,约你大堂哥和几位同窗好友外出游玩。”
“冯誉是国子监书学院的学生,雍州人,出身寒门,和你大堂兄交好。上元节那日,一干同窗好友玩累了各自回家,冯誉和你大堂兄同路而行。你大堂兄失踪后,刑部和大理寺共同审理此事。”
“冯誉坚称,当时和你大堂兄同行到长兴坊就分开了,之后你大堂兄又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不知道。”
“你们家住在城东北的胜业坊,冯誉租住在城南安善坊,当日他们游玩的地点在雁塔附近的安仁坊。照他的说法,两人在长兴坊分别,一个往北,一个往南,的确没毛病。”
文字不好理解的话,看这张图。
顾玖思索着道:“京城道路四通八达,从安仁坊到胜业坊,走哪里都行,你觉得是冯誉故意带我大堂兄走那边?”
“不排除这个可能。”
顾玖咬咬唇道:“能不能把冯誉带出来,我给他用致幻药试试?”
谢湛摇头,伸手揽住顾玖的肩膀,“冯誉死了。”
顾玖就明白过来,“杀人灭口?”
谢湛点点头,“冯誉在宣平二十一年三月底,你祖父带着你们举家回乡后,就病死在家中。青安哥他们去查冯誉的遗物,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冯誉死后,他们家来人,把他的尸骨和遗物全带回了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