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三娘学着丈夫的神态语气,眼神自上而下,淡漠的没感情一般,道:“放心,我给娘布置最舒服的马车,一丝一毫都不颠簸,把娘安安稳稳的送回去,再给请个大夫去瞧瞧,保准娘不会犯病。”
学完丈夫的神态,又眉飞色舞道:“我婆婆又说天晚了,今日怕来不及,不如明日再搬。我们大郎就吩咐下人,把家里灯笼全点上,那会儿天色还早着呢,大郎让家里的灯笼全点上,说这样就不用担心天色晚看不清了。还说要让下人们打着灯笼,一路把他们护送回去。”
“我婆婆没辙了,大哭大闹,把我跟大郎骂的呦,那话我就不学来污染你们的耳朵了。”
虽然姚三娘被骂了,但神情丝毫没有生气,反倒像说别人的糗事。
顾玖心里嘀咕,这人怕是平时被骂多了,都免疫了。
“我家那弟妹也跟着撒泼哭闹,骂我们不孝,心狠,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们就是再闹,也得给我搬出去。倒是我那小叔子,那就是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主,只要目前还有银子给他祸祸,他才不管搬不搬家。”
“大郎也不管她们怎么闹,直接吩咐下人套马车,让人把她们的东西收拾出来,扔马车上。最后两人没法子了,又说想把房间里的家具都带走……”
顾玖又凌乱了,那婆媳俩是属龙卷风的吧,走过一遍,地皮都能刮干净了。
忍不住问:“你让她们都带走了?”
“昂。”姚三娘有些嫌弃的道:“她们用过的,我还不想要了呢。”
顾玖也嫌弃的看她好几眼,以为她夫妻俩长进了,谁知道还是傻包子。
这事要搁她身上,砸了烧了,也不给那贪心的货。
不对,搁她身上,那老虔婆早就瘫痪了。小刘氏那样的,准变哑巴。再不成,全家都瘫痪也行,每人每天多一口饭而已,她又不是养不起。
总之,压根就不会出现姚三娘家的情况。
姚三娘不知道顾玖心里鄙夷她,继续道:“我担心她们借口家具太多不好带,再赖上几天,让人去东市找了几个劳力,给搬过去了。”
姚三娘说的洋洋得意,顾玖嫌弃的表情都要溢出去了,高氏偷偷伸手在她腿上捏一下,示意她收着点。
顾玖疑惑的看高氏,“娘您捏我干啥?”
高氏:“没有,我是看那里好像有个蚊子。”
顾玖看一眼被高氏捏过的地方,依旧疑惑,蚊子不是该用手拍?
姚氏正说的痛快,压根没注意顾玖的表情。
“终于是搬走了,以后再也不用受她们的气了,我这心里呀,痛快的没法说。”
高氏附和着,“的确是,虽然破费了点,但只要心里畅快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徐氏也道:“财去人平安,一家人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姚三娘畅快的大笑,“婶子和二嫂子是明白人,跟你们说话就是痛快。”
顾玖听完了八卦,就不耐烦听人客套了,站起来道:“我先回去准备准备,等会儿去给喜宝扎针。”
傅蓉娘看一眼桌上放着小元宝的托盘,知道顾玖稀罕,忙帮她端起来,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着,尾随着顾玖离去。
第209章 好看的皮囊vs有趣的灵魂
宣州城士子中间,最近流传最广的,要数孔老太傅快到宣州的事。
据可靠消息,差不多这两日就要进宣州城了。
每天都有很多想拜在孔老太傅门下的学子,去城郊迎接,希望能给孔老太傅一个好的印象。
有不少外地学子都赶了过来,这些日子,附近的客栈生意都好了不少。
谢湛今日也打算去城外迎接孔老太傅,他心里对孔老太傅到宣州来,有一定的猜测,所以更不想失礼。
正好顾玖天天在家学习医术,废寝忘食,谢湛想带她出门走走散散心。
孔老太傅从京城出发,一路往西南而来,应该走的是宣州东门。
谢湛和顾玖坐着马车,由周大春赶车,一路出了东门,往郊外而去。
出城十来里,就看到不少停靠在路边的马车。
这时节郊外芳草萋萋,原野上开着零零散散的野花。
因为出东门是往京城去的道路,所以这边建有送别的亭子,连着一段长廊,边上有片小湖,风景看起来不错。
不少年轻的学子或在道路两边走动,或在亭子里、长廊里坐着休息,或在湖边三三两两说话。
大缙民风开放,并没有什么严苛的男女大防,这会儿在湖边、在亭子里的,还有一些随家里兄弟出门散心的姑娘家。
个个衣衫轻薄,姹紫嫣红,为这边风景增色不少。
学子中,有不少人拿着自己的文章或者诗集,等着孔老太傅到来,以便于干谒。
大缙取仕,从九品中正制的选官制度,到现在的通过科举考试入仕,也没多少年,科举制度还不算完善,如今还保留着九品中正制推荐入仕的一些习惯,如科考前的干谒。
干谒是把自己的诗文投递给权贵官员或者大儒,只要得到一两句褒扬,或者赏识,名声就能很快传扬出去。
大缙的科考不糊名,如果考前先有了好的名声,就算没发挥好,考官也可能根据平日的名声,给一个好的名次。
所以干谒之风盛行。
这个顾玖倒是知道一点点,因为原主的家里也曾有文名极佳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