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兰不喜欢奶油,觉得腻腻的令人胃口不爽。但是看着江潼,她由衷地高兴,几口吃下刘一天帮她切过来的一块,然后就脸上一凉——被人偷袭了。
华兰瞪眼看着坏笑的苏展,反手将碟子里的蛋糕一抹,对抬手挡的苏展喝道:“不许躲!”
苏展耐心地蹲下来让她画,额头上被画出了一个大大的“王八”。
“你让我等会儿怎么回家?”苏展拿了她的小镜子看。
“有本事舔掉呗。”华兰说。
“我怎么舔?”苏展勾起唇来反问,“你帮我舔?”
华兰立刻对他敬而远之。
所有人都在哄笑。华兰安静地看着热闹的大家,殊不知彼时这场愉悦的喧闹,是几个小时之后痛苦的起源。
“嘶……”半夜十二点,华兰从梦中惊醒,觉得自己肚子里仿佛有一团火在烧,额上直冒冷汗。她原以为是睡糊涂了,转个身想接着睡,那腹中的痛感却愈加强烈。
她只能挣扎着起身,刚坐起来胃里便是翻江倒海,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呕吐感向她袭来。
窗外漆黑,没有一点光可借。她借着电子闹钟微弱的光亮,蹒跚着拉开卫生间的门。
寂静的夜里发出推拉门“咕噜”的巨响。
她大吐特吐。
她也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
不知道自己是先浑身无力倒下去的,还是先停止呕吐的。
她的意识有点模糊。
第69章 我不欠你了
◎他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她,满是担忧。◎
有道手电筒的白光从背后扫过来, 映在面前的大镜子上,成为一个刺眼的光点。
“华兰。”有人叫她。
一只小手搭在她的肩上,手电筒的光照到满是污秽的洗脸槽又移开。
“你吐了吗?”卓依缦捂着鼻子问。
华兰艰难地点点头。知道自己半夜这么大阵仗, 把卓依缦吵醒了。
这个回家周只有她和卓依缦留着。丹妮在高三开始之前就递交了通校申请书——她家人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来给她陪读。听说周知遇也是, 他们经常在晚自习下课以后一起走那段通往后门的银杏树林道。
倩倩回家了。她们的寝室从一楼搬到了三楼, 只住三个人。
“怎么突然吐了?”卓依缦轻轻拍拍她的背, “吃坏东西了?”
那半块蛋糕浮现在华兰的眼前,她总觉应该跟那脱不了关系。
“还想吐吗?”依缦担忧道,“你这个状态太差了,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没力气走。”华兰趴在台子上, 腹内一种焦灼感袭来,真的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喉咙酸涩, 双腿绵软, 怕是迈个步子出去都难。
手电筒的光摇了两下,依缦说:“我背你吧。”
华兰混混沌沌的脑子还在想, 卓依缦瘦瘦小小的身材,怎么能背得动她。可还没等反应过来, 她的两只手就被人抓住, 挽到了脖颈上。
卓依缦真的把她背起来了。顺着昏暗的楼梯,往楼下走。华兰意识模糊,只记得不甚清楚的画面和周遭的阒然无声。她的头搁在依缦的肩胛骨上, 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硌着自己。
这种感觉持续了一会儿就消失了。到一楼的时候, 卓依缦叫醒值班的阿姨, 阿姨和她一起架着华兰, 往医务室走。
她迷瞪着眼, 周遭已经是灯光透亮。她看见宿管阿姨和依缦都坐在自己对面。穿着白大褂的夜班校医的嘴一张一合, 好像在问她什么。
到底在问什么呢?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呛在自己喉咙里, 只能发出呜咽的只言片语。
眼前三人再次商议起来。华兰的世界昏暗下去,随着门又一次打开而亮起。
金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次又一次叫她“华兰,华兰”。
之后她就被抬上了车,送到医院。一切走马观花般飞快越过,她什么都不记得。
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旁边挂着点滴,旁边只有金炫。
她挣扎着起来,惊动了打盹的金炫。
“华兰,醒了啊?”金炫急急道,“你吓死老师了!怎么就吐成那样了!”
华兰缓过混沌的劲儿来,看着墙上“市人民医院”的横幅条和自己身上披着的病号服,问金炫:“我住院了?”
“医生说你是急性肠胃炎。但是发作的太厉害了,最好住院观察一下,做个胃镜啥的。”金炫说。
“可是十天之后就首考了!”华兰急道,她顿时想起自己卷子上还没有整理的那几道生物错题。
“首考不首考的另说,你这个状态太差了。”金炫严肃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查清楚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最要紧。”
这时间实在是耽搁不起,华兰想。自己还没看完的那几页错题和日历本上紧密的日程安排一直在撞击她的脑袋。
她向上天祈祷自己没什么大事,能赶紧出院回学校。
现在的时间是过一分钟少一分钟。
金炫看着面如菜色的她,又问:“老师手上只有你妈妈的电话,可是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都是已经停机,家长群里也找不到对应的人。老师肯定也得叫你家长来啊,这是怎么回事?”
华兰想起妈妈年初的时候因为工作原因换了一次号码,跟她高一的时候留给金炫的号码不一样。至于家长群,应该是妈妈忘记了改群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