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到金炫问我为什么不交作业。”她慢慢说。
小教室几乎已经空了，只剩她和倩倩。外面有点吵，密密麻麻都是人影，顺着楼梯向下涌去。
“你家苏展已经搬花去了。”倩倩说，“赶紧起来，班主任节了，等会儿要你给金炫递花的。”
“哦，哦。”华兰的大脑开始复苏，今天下午确实是班主任节，还是首考百天誓师大会。各科竞赛九月份相继在杭州考完，他们错过了学校今年的运动会，一回来就参加了一次联合月考，带着各自七零八落的名次被塞到小教室里追赶别人半年复习的进度。
他们把时间都投入了各自的竞赛，常规的考试被同段同学远远地甩下。快三个月了，华兰都没碰过除化学以外的其他学科。回来的那次联合月考，几乎就是靠着感觉和记忆在做题，排名下降的厉害。
她、苏展、江潼还算在可控范围内，都在段里三百名左右。有几个同学被甩到段里四五百名，一宿没睡着觉。
平行班各个组合班都在那个高二升高三的暑假迅猛发力，把七选三的和数学的分数拉得很高。
华兰只有化学和数学的分数还算过得去，其他的学科都在拉警报，这两天补作业补进度补得她头皮发麻。即使高三中午提前了5分钟下课，她吃饭也都是紧赶慢赶，随便扒拉两口。
课间在桌上稍微靠一下，就能昏过去好久，有时候连铃声也听不到，要苏展或者倩倩叫醒她。
上了高三，她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累和困倦。好像所有的精力都在这两年多的竞赛耗完了，面对大家挥旗呐喊的高三，反而很疲劳。
学期的概念在她这里向来很模糊，一年不怎么放假，还有好几个月在外面集训。高二好像没怎么上，就已经高三了。
“身为年级段长，我看到每一个认真学习的同学，都发自内心的感动。”时隔一个多月，程敏又站在体育大馆的讲台上，“这两年以来，你们给了老师们太多的感动。不论是每个教师节的殷切祝福，还是运动会上你们为班级集体荣誉拼搏的风采，抑或是你们在课后求知不倦的目光，都让我们觉得，教书育人是一件无比神圣、有意义的事情。我们身为教师的荣誉感，由在坐的你们赋予。”
“进入高三，你们已经送给了老师们两件礼物。一是，在九月份与浙北名校的联考里，我们的排名较往届更为靠前，这是十分骄傲的事情。”程敏又说，“二是，我校今年的竞赛成绩，取得了史无前例的好成绩，时隔两年，我校又有同学入选省队。三班化竞的江潼同学，已经前往省里集训，准备全国的比赛！”
“剩下十二位同学里，有七位拿到了全省一等奖。他们分别是……”
场内掌声雷动，三班队列尤为响亮。
华兰的耳朵被掌声震麻，思绪回到了前两天省一名单刚刚下来的时候。
江潼先被老师叫走，接着是她、苏展、倩倩、宋嘉礼，以及另外三个搞数竞的同学。
他们都在各自的竞赛里考了省一。
程敏告诉他们，这是学校竞赛考的最好的一次，八个省一，他们创造了历史。
“把你们的名字打出来，在行政楼电子屏上放半个学期。”程敏背着手，圆脸笑成朵花。
李清凡所说的“属于你的夏天”稍稍来迟，变成了属于华兰的秋天。
从办公室出来的路上，她和苏展对了一眼，先后走到那节楼梯上。他们坐在那儿放声大笑，好像把这辈子快乐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她终于证明了她的上限确实足够拿省一，苏展也一样。
我们一样强大。
我们一定也可以，也可以像这样把梦想紧紧攥在手里。
从坐着的台阶望下去，可以看到校外高高低低的居民楼，以及掩映在它们身后的小横山。早秋的天气很热，天空和盛夏一样蓝。
苏展说：“你能不能靠着我？”
华兰说：“凭什么？”
“这样我比较有江山和美人尽在掌握的感觉。”他笑道。
华兰“啧”了一下，说： “我还比较想有男宠和江山尽在掌握的感觉呢。”
苏展想了想说也行，道：“那我往你身上靠？反正我要江山也要美人。”
苏展拿冷静淡定的华兰没办法，华兰拿死皮赖脸的苏展没办法。
“陛下您自个儿歇着吧，告退了。”于是，她站起来就往班里走。
下了一半楼梯，她想起一件事，折回来道：“怎么没有林狗？”
八个省一，江潼省队。但是那个林屿，那个天赋逆天、高一那次就考了全省第30名的林屿，怎么没有拿到省一？
苏展原本笑着的脸一下子黯淡下来。
第66章 为母校而战
◎“华兰同学，我们一起去创造让川中为我们骄傲的成绩吧”◎
苏展“嗯”了一声。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华兰问。
苏展说：“不完全知道, 他也不肯都跟我说。”
“啊？”
“我知道的部分，是他实验部分迟到了，老师没让进。”苏展斟酌了一下, 这样说。
“怎么会迟到呢？你们不都是带队老师统一带过去的吗？”华兰惊讶道。
“我也想知道。”苏展神情一凝, “但是他直到现在都没告诉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