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兰和江潼动作慢了,被留在队伍的末尾。同是天涯沦落人,两个人尴尬地相视笑了笑。
他们后面正好是那位丹凤眼的丹丹。她排在前面的同学问完了,开始叫她的名字。
华想起倩倩的忠告,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直叫住她就问:“你是要插队吗?”
丹丹不悦:“说什么呢?我们是要问一道题,这样老师一起讲了不是更快吗?”
华兰一时噎住,却听江潼声音淡淡又问了一声:“可以问问你们是那道题吗?如果一样的话,也带带我们?”
丹丹冷淡地指了指一道题。
江潼好看的眼眸垂下来,随之又抱歉地笑了一下。
“打扰了,真不巧。我印象里这道题是前年的陈题了,去年就已经练过很多次。没想到你们都要问这个。”
说着,他拿笔在自己的卷子上画了一下,似是自言自语:“也许有什么独到之处?”
丹丹脸色一下就变了,马上掉头走掉。
华兰忍住没笑。
太爽了。
她戳戳江潼,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就算真的是问那道题,她也会在问完以后往后翻。”江潼不温不火来了一句,“昨天也这样。”
华兰看了看自己卷子上的题和江潼卷子上的题,两个人合作解决掉了一部分,这样倒比等教练要快。
“教练也不会仔细管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他只管解答,又不是班主任。”江潼慢悠悠说,“我们也不在安川,总有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怎么办?”华兰望着仍然人满为患的讲台,非常无奈地问了一句。
“有人解决,等着吧。”江潼在自己的试卷上写完最后一个式子,笑一下,留下华兰一个猜这个谜语。
次日下午,下起了夏日独有的傍晚雷雨,把一群人拦在了小食堂里。华兰记得之前在学考的地理试卷上,把这种情况叫做“夏季午后水汽蒸发上升遇冷”。
结束和到来都很突然。
华兰本来以为这雨一会儿就停了,索性和苏展坐在那儿闲扯,扯相同菜哪道川中的好吃哪道清中德的好吃。却不想天雷滚滚,那雨下的有泼天的阵势,一时半会儿竟见不着停。
“我怎么觉得这食堂里人越来越少了?”华兰疑道,“他们怎么回去?”
转眼就只剩他们俩了。
苏展说他去看看,在小食堂门口转了一圈,回来时苦笑着跟华兰说,旁边拐进去有个爱心伞架。
“那我们也去拿一把?”
“晚啦,都拿完了。”苏展说,“我去的时候看见两个女生拿着伞从拐角里出来,还没等我问呢,就急匆匆地走掉了。”
华兰看了一眼表,发现离晚自习上课,也只剩十分钟了。
又湿又闷,这天气。她可怜巴巴地看了一眼外边水帘洞似的大雨。
“要不,”苏展试探道,“疯狂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套。
“挡得住吗?”华兰明白他的意思,迟疑道。
“挡不挡得住另说,但是再等就要迟到了。”苏展抓起她的手,声音不再犹豫“走!”
外套一撑,像片天似的盖下来。去行政楼要经过两段路,中间有一个小连廊可以暂时避雨。他们要准备两段百米冲刺。
苏展突然笑起来,声音低沉地问他:“准备好了吗孩子们?”
“准备好了船长。”华兰条件反射地答,复又跟了一句,“你别跑太快!”
“放心吧。”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苏展带着跑了出去。
一件外套而已,哪里遮得住多少雨。事实证明,奔跑时,即使头顶上的雨让外套挡住,大部分的雨都是从正面向你袭来。几乎是一跑出去眼镜就模糊挂水了,方向感确实全靠苏展掌握。
没有及时涌进排水管的积水被啪嗒啪嗒踩在脚下,堪称霸道的雨中世界里,这个移动的小白点儿显得格外勇敢。
“妈呀啊啊啊啊——”一路尖叫到小连廊停下,华兰才把气喘匀。她甩了一下满是水的眼镜,看着还有闲工夫笑的苏展,觉得他比自己淋得更惨,已经淋傻了。
华兰肩上有没有被雨水打掉的温热,刚才他几乎是一只手搂着她跑的。她在他的怀里,其实一开始就能感受到少年的体温。
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不知道从脸颊滑过的雨水能不能遮住脸红。
苏展的头发被打湿,看着第二段水漫金山似的路,尾音上扬着问她:“还跑吗?”
“稍等。”
“嗯。”
他们相顾无言,突然嗤笑一声,好像都看穿了彼此。
“走吧,不差这一会儿。”苏展嘴角一勾,似乎话里有话。
你跟我天天在一起的时候多了,也不差雨中这一会儿。
我早就抱过你了啊。
华兰“啧”了一声。她发现现在跟苏展说话跟武林高手过招似的,得想好下半句说什么才能把这人的骚话堵回去。
她暂时没想出来。但好在,雨中有一人撑伞而来,很及时地替她解了围。
来的是秦念诗,她把一把爱心伞给华兰。又跟苏展说,刚刚她同学着急走,没听到他的声音。
“冲出去才听到有人在后面喊。”她抱歉地笑笑,“我后来想,你们肯定是没伞的。晚自习就要上课了,弄不好就要淋雨,所以又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