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培喜欢人工智能。虽然物竞成绩优秀，但是语文和英语奇差无比。倘若留下来继续竞赛和高考，还不如现在就去少年班，可以规避一下高考的风险。
金炫在开欢送会的时候，放了高一的时候刘一天和苏展拍的那条视频。视频是那个理着寸头带着圆框眼镜的男生，现在已经换了方框，个子长高了一点，不再那么猴精。
但是他们要说再见啦。
三班的位置空出来三个，有人提前说了告别。
“到时候回来给你们送考。”赵欣怡看着视频，眼泪汪汪，握住华兰的手。
“好，一言为定。”
六月份的竞赛集训，川中只剩下了十三个人，听说清一中也没好多少。为了效果也为了成本，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浙南龙头合资，请了几位资深的竞赛教练，把学生都集中在清一中训练。
赵欣怡桌上的东西还没收好，华兰就打包好了去清一中的东西。六月一走，异地学考，直到复赛前才能回来。她会错过今年川中的高考，也会错过一整个夏天。
她在去清一中之前的那个晚上，来高三楼找李清凡。他们正在收拾东西搬到实验楼的大本营去，高三楼和高一高二楼马上要贴封条了。
走廊上的垃圾桶爆满，到处是准备移动的书箱和书架。华兰看见正在往教室外移东西的李清凡，照样一个飞扑过去抱住她。
“呀。”李清凡拍了一下她的头，“高二不是收拾东西回家了吗？”
“我们明天早上坐车去集训了，所以多留一个晚上。”华兰拉着师姐的手，说，“高考必胜啊，清凡师姐。”
她停顿片刻，又说：“这个夏天是属于李清凡的夏天！”
她知道清凡师姐的首考也考得很不错，生化双百，名字挂在大榜前五十。高三下的几次模考，也都一直在前一百。
这个夏天注定属于她。
清凡抱了一下她，说“谢谢”。
“这个夏天，也会是属于你的夏天。”李清凡捧了捧她的脸，眼睛笑得弯弯的，“我们化竞从不拿二等奖，去把省一拿回来！”
“好！”
走廊上的橙黄灯光跟教室透出的明亮白炽灯光交织在一起，有点儿刺眼，但是那么辉煌。
清一中的环境很好，校园在清代贵府遗址的基础上扩建，大门复古，环水，但是没有山。
华兰总觉得太过平坦，少了一分山林独有的野性。
他们被塞到离主教学区很远的行政楼里，和一中学生凑齐了一个班的人数。各个竞赛分了不同的教室上课，每天从早七训练到晚十，早上还要早起跑早操。
往后走一段路便是临时住宿的教师宿舍和小食堂，每天空余时间极致压缩，密卷做了一册又一册。
大家在一个竞赛班里，清一中的同学并不难相处。他们从最开始就是清州各地选拔上来的高手，其实论竞赛进度和成绩来说，肯定优于川中这群人。
他们上课的时候思维很快，回答问题也很利落。只是也不能期待能处成多好的朋友，毕竟到了复赛都是竞争对手。
平时讨论问题，首选也是跟自己学校的同学一起讨论，小测放榜，也是在跟自己学校的同学暗地里一起比较两校的差异。
在川中这群人里，最先让一中同学不得不认识的，是林屿和江潼。因为集训刚开始时候的小测，他们俩就各自位列物竞和化竞的前列。又在后来各自的课上，成为竞赛教练高频点名回答的人。
一中的几个大佬，也能没法不注意这两个排名时而超越他们的“刺客”。
在摸清双方大体的实力结构以后，真正相互较量的修罗场才开始。
在这样的修罗场之中，大部分人对着自己厚厚的试卷和题库孤独地卷生卷死，除此之外就是双方彼此的试探和暗自嘲讽。
但是有两个人例外，他们好像有自己的小世界。
自习的大教室，苏展还是自然而然地把东西放在华兰旁边的桌子上，两个人还是同桌。
倩倩和刘一天坐在他们后面，有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们相互换了笔做题，或者一个顺理成章地在另一个的草稿本上演算。
后面的空调风太大了，吹得华兰脑袋疼，苏展就会把扇叶抬上去。午休的时候，会有人帮华兰把窗帘拉下来，把衣服披在她身上。
早操的时候，她跟在他身后跑。
川中五楼往上有个天台，两边的楼梯能上去，但是都被锁住了，故而一般没人顺着楼梯再往上走。那段楼梯好像小巷的死路，人烟稀少。
那里是华兰和苏展固定的聊天地点。
有些时候学习压力大，让人格外有倾诉的欲望。但是那些话不方便在都是人的教室里说，在走廊上说又太扎眼，他们只能课间去那段楼梯上。
回来的时候，还要一个人先走，一个人后走，免得遭遇程敏和金炫。
离开了川中，没有程敏的突然袭击和高压线警告，他们真的有点肆无忌惮。很多关心和温暖，都不用小心翼翼。
和旁人的喧嚣比起来，他们的战斗显得太岁月静好。举止自然到旁边两组坐着的一中学生也能看出些许端倪来。
即使从川中同学那里打探到的情报含糊其辞，他们也基本肯定了这是一对情侣。
情侣本来就招人恨，成绩都还不错的情侣就更招人恨了，尤其是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