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拿起书翻了两页，又去看最后的结局。
那是一本快穿文学，女主多情似无情，谈着阶段性恋爱，每一个世界换一个恋爱对象。最终功德圆满，完成任务得道飞升，留下一堆发疯的单元男主们。
殷晴乐面庞上两道细眉高高挑起，内心痛斥8022号的胡言乱语。她决定了，明天不去手撕8022，她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她朝晏不知转身，举起手：“我又没有修无情道，还是遵循一夫一妻制的守法好公民，怎么会再去找别人。”
“我心昭昭不可转，此生绝对只有你一个人。”殷晴乐郑重其事地表白，可在眼下的气氛中，莫名有了种抛夫弃子后挽留原配的心虚。
她只能又打了个补丁：“况且，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当真？”晏不知怀疑，“最开始的时候，你明明……”
明明嘴里最常念叨的，就是“喜欢”两个字，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都在他耳边笑嘻嘻地表达爱意。
“那时不作数。”殷晴乐别过脸，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时候，我对你才没有男女之情呢，同理，换了别人也不会有。”
话还没说完，晏不知眉头轻蹙，似乎更受伤。
“你别误会，我对我自己的言行负责。但你懂的吧……”殷晴乐做出严肃的神情，“就像我喜欢和光，但我绝对不会想和它在一起。我最初对你的感觉，顶多是对小猫、小狗、各种小动物……撑死也是对亲娃子的喜欢。”
说到一半，殷晴乐忽然噤声，憋了一会儿，小小地“哎呀”了一声。
偷眼看向晏不知，俊美的男子眼尾已斜飞入鬓角。晏不知扬眉看她，声音温和，语调拉得过长：“小猫、小狗？”
晏不知坐在床上，神情似笑非笑，看不出息怒：“对我这只爱宠搂搂抱抱的时候，可还舒适？我尚未想过，阿乐竟会是此等凉薄之人。”
“我不是一直这样的，最迟在玲珑市的时候，我就真的喜欢上你了。”殷晴乐努力狡辩。
“在此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孩子不懂事。”
怎么办，似乎被她越描越黑了。回想起之前不负责任的动手动脚，还有自称哥哥妹妹什么的，各种行为组合在一起，不就是——
渣女吗？
“那个……我好像是有点薄情寡义，我可以检讨……”殷晴乐双目睁得老大，水漉漉如两口清泉。她看着晏不知，像在刻意卖乖。
往前挪了两步，膝盖顶上床垫，试图什么都不管，上床睡觉，把这件事翻篇。
“所以，当时只要是符合你心意的人，无论是谁都会被你又亲又抱吗？”晏不知追问。
殷晴乐转了转眼珠，试图狡辩。忽听一声轻笑，等她反应过来时，才明白自己刚刚“试图狡辩”的过程，就已经是不打自招。
“不，其余人没你好看。”她想亡羊补牢，“而且我当时被外来的邪物忽悠，必须要先亲你一口才能开启手机的功能，都是形势所迫、形势所迫。”
完全没有说服力！
她当时不仅亲了，亲完还非常花痴地嘴角上扬，此后更是在两人没有拉近关系前，干了不知道不合礼节的事。
要是殷晴乐在网上冲浪时，看到帖子：“一人不顾另一人意愿，对其上下其手，而且不知悔改”，她一定会怒斥那个人恬不知耻。可换做自己，就只能事后唯唯诺诺地检讨。
“知知哥哥，你知道的，那时的你对我而言只是个纸片人，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干脆躺在床上打滚，用被子把自己过成了鸡肉卷。
何止是渣女，她简直是个人渣，骗身骗心骗感情。
晏不知抬脚往外走，被殷晴乐拦腰抱住：“你不准出去，就算把我踢下床，你也不准出去。”
床上要是没有晏不知，睡觉还有什么意思。殷晴乐仗着晏不知不会赶她，软在床上胡搅蛮缠。
然后她被丢出去了……？
整个人连着被子，轻轻地，像片羽毛，被赶出了卧室。
殷晴乐花了好久，才确认晏不知真的在闹脾气这个事实。她被抱到客房，放到床榻上。几番挣扎后，被按住动弹不得。
“这是我家，我有署名的，凭什么不让我进卧室。”她不服。
晏不知神色冰冷：“那我去外面睡。”
他像是铁了心，要冷她一晚上。
殷晴乐哪里肯让，她千里迢迢从任务现场飞回来，绝不是为了一个人独守空房：“绝对不行。”
“饶了我吧，知知哥哥。”她声音软糯，“你不会不理我吧？”
男子轻拧双眉，在她的一连串惊呼中移开目光：“厨房有夜宵，我加了恒温咒，饿了可以去吃。”
而后头也不回，走进主卧，反手把卧室门关上。他侧耳倾听殷晴乐一叠声的哀嚎，忍了又忍，终是轻笑出声。
他关于殷晴乐的最后一个疑问，终于有了解答。原来当初之所以那么热情，是完全没把他当一个平等的人来看待。
既然如此，自己生那么一会儿气，也没什么问题。
晏不知这么想着，身上异样的触感传来。他嘴角一抽，双手环抱住肩头，默了片刻，半羞半恼地回过身，以指画出一面水镜。
水镜透过合上的木门，照出室外的场景。
殷晴乐盘腿坐在门外，掌心里盛放一物，右手捏着一把小刻刀，细致地在上面雕刻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