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住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
江尧喝了口牛奶,坐在桌前,后背晨曦冉冉升起阳光,他笑了下:“可以不回答吗?”
柳诗诗一怔,脚边裤子被汤圆咬着扯了下,她迅速低头,弯腰把它抱上来。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们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需要说得明明白白。
何况,江尧从来都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目的。
她没有再问。
吃完早餐,柳诗诗要回家睡觉,奈何汤圆一直依依不舍跟在她身边。江尧便顺口道:“不如你把它带回去一起睡吧。”
“可以吗?”
“带回去吧。”
“那我醒了来还给你,”柳诗诗抱起汤圆:“你今天一天都在家吗?”
“嗯,”他突然靠过来,摩挲了一把汤圆的脸:“等你醒了一起吃饭。”
她下意识想后退一步,又硬生生忍住了,道别一句后抱着小狗回了自己的家。
除去昨晚救急的那场拍摄,柳诗诗已经推了未来两个月的工作,打算好好放松一下。
因为工作原因晨昏颠倒,她家里的窗帘全装的是遮光性极高的那一类,一拉上仿佛陷入夜里,能一口气睡个天昏地暗。
*
醒来时是下午四点。
汤圆在柳诗诗手边爬来爬去,毛绒绒的毛挠醒了她,她没睁眼,迷糊间翻身抱着汤圆继续睡。
汤圆小小哀嚎着叫了一声。
柳诗诗这才醒来,在黑黢黢的房间里打开灯,揉着头发缓了一会儿,才爬下床拉开窗帘洗漱。
秋色如画,尤其是下午时分,天边景色浓郁的像一副上好油画。
睡了一觉,她脸色好了不少,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无数条信息蹦出来,柳诗诗全部略过,滑到中间,是一点多的时候江尧发来的信息:【醒了吗?】他只发了这么一句,再也没催过。柳诗诗喝完水,带着汤圆去还给他。
敲了一下门,仍然是自动打开。
刚开门的一瞬间,她有些不适应。江尧没有开主灯,客厅一圈落地灯光晕柔软,他坐在一张单人椅里,旁边落地灯淡黄,舒适的光线描摹着他黑框眼镜的边缘和手里的书本。
早在开门时,他就抬起头,在一片静谧中轻声问:“醒了?”
汤圆从她怀里挣开,一骨碌朝江尧跑过去。
江尧笑着拎起它:“还算有点良心。”
柳诗诗在门口一时间无所适从,大门在身后又缓缓地自动合上。江尧合上书摘下眼镜:“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她轻轻“啊”了一声:“你一直等到现在?”
江尧看起来比她更迷惑:“难道你中途醒来吃过了?”
“那倒没有……”
他摊开手。
“叫外卖吧。”柳诗诗实在懒得出去,一没有工作她只想整天整天窝在家里。
江尧笑:“行。”
在等待外卖来的间隙,柳诗诗去江尧家阳台转了一圈,花花草草都被养护得很好,家里各处装修也很漂亮。
她忽然觉得,他是在生活,而她是在活着。
五年里,除了工作她把自己生活弄得一团糟,而他仿佛仍然井井有条。
柳诗诗深呼吸一口气。
再回头面对江尧时,她差点再次没稳住自己的情绪。
江尧看出她像上次一样突然低落下来的情绪,什么都没说,仍然浅笑着问她想橙汁还是茶。
他这么问的时候,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怕她再次走掉。
柳诗诗出垂下眼,没什么情绪的答:“酒吧。”
江尧一愣:“我家里没有。”
她抬头,似笑非笑:“酒也戒了?”
他沉默两秒。
“我家有,”柳诗诗说:“我去拿。”
她拿了一大瓶苏格兰威士忌,加一个杯子。
进门的时候,笑了下,晃晃杯子:“你说不喝,我就只拿了一个杯子。”
这时外送也到了,江尧从箱子里一叠叠取出来,一家很有名的粤菜馆的外送,包装都是用的精致木盒。
柳诗诗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被江尧制止:“空腹了一天,别喝。”
她拂开他的手,皮笑肉不笑:“有什么所谓吗?我酗酒很久了。”
江尧脸上的神色一寸寸淡下去,骨节分明的手没动,仍然挡着她的杯子。
柳诗诗压了下睫毛,轻轻笑了声,手指一转把酒杯塞到他手里,盯着他一字一句:“你替我喝,我就不喝了。”
第8章 江月情诗
洋酒杯中琥珀色的酒折出夕阳的碎光,江尧半握住,晃了下,眼也没眨喝尽。
他喝得又快又急,喝完呛了下,轻咳出声。
柳诗诗单手支着脸,面上没什么波澜,握着酒瓶又往杯里添满。
江尧定定看她两秒,仰头再次喝尽。
他们都没说话,屋内很安静,只有汤圆偶尔的呜咽,好像有什么无形的较量在滋生。
她倒一杯,他就喝尽。
江尧的酒量很好,柳诗诗知道的,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他喝醉过,最多只是酒意稍重。
两个人一起,最先喝醉的往往是她,仰着头去抓他衣领,主动送吻。
年轻时烟酒不离身的人,说戒居然也就戒了。
反倒是她戒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