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守信看到,抬手拍了拍陶南风的脑袋:“不错,乍一看与同德里的建筑有异曲同工之妙。”
陶南风兴致勃勃的模样很有感染力,梁银珍虽然看不懂建筑图,但并不妨碍她无条件地赞美与肯定。
“这个宿舍楼好看!比我们农场新建的那个还漂亮。这个栏杆看着就像是裙子的刺绣腰带一样,精致又洋气。”
陶南风听到这话,底气更足。连外行都能一眼发现建筑的亮点,这说明建筑符号的提取与应用是准确的。
设计任务中期汇报的日子很快就到。
范至诚负责建筑效果图的绘制,一帧帧、一幅幅,插画一样的排版看上去非常新颖美观,让人眼前一亮,刚一挂出来就引来众人夸奖。
“这个形式非常好,一目了然。”
“难得我们设计院来了个绘画水平高的,这孩子做事真是又快又好。”
“单元楼的外立面效果不错,看着时尚新颖。”
设计图就挂在会议室的墙上,陶南风视力好,边走边认真查看。
范雅君负责的单元楼建筑平面图非常人性化,充分考虑的居住功能要求。可是建筑立面图并没有表达出陶南风曾经提到的里分建筑符号,效果图更是看不出来一丝同德里建筑的特色。
陶南风的心往下沉了沉。
至少在第一稿中,范雅君并没有采纳她的任何意见。
感觉到陶南风的视线,范雅君将她拉到一旁,温柔而细致地解释道。
“我和院长沟通过,他并不支持将同德里建筑符号引进新宿舍楼中。你的思想非常好,但是现在大家只想简单、快速、便宜地盖出房子,至于传承历史、突显艺术,并没有人关注。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个时代约束了我们的思想与创造力。”
陶南风显然有些失望,垂下眼帘看向地面。
范雅君看到她搭在肩头的两根麻花辫子,似乎看到年少的自己,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我们力量太微小,没办法改变这个世界,现在只能先努力适应它。”
说完这句话,范雅君叹了一口气。作为女人,在这个以男性为中心的世界里,她也经常会有一种无力感。
陶南风抬起头,双眸似乎燃着一团火:“可是,我还想再试一试。”
范雅君对上她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头那团已经熄灭的火苗被点燃,她的眼睛微微一弯,延展出几条细纹。
仿佛投石冲开水底天,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纹。
范雅君的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你想怎么试?”
陶南风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的设计图前,指着建筑立面图说:“你看!像不像一条条绣花的腰带?”
范雅君也是生活精致的人,点了点头:“刚才我就看到了,你画得不错,很有创意。”
陶南风对她说:“既然你觉得好,那就努力推广!这个可不可以把单身宿舍楼的汇报放在最后?我想做点准备工作。”
范雅君被她的执着干劲所感染,微笑道:“可以。你这回要是能够说服设计院的那帮子老顽固,我请你喝下午茶。”
陶南风展颜一笑:“竭尽所能!”
说罢,她对父亲说了几句话,背着军绿色的挎包小跑出了会议室。
范至诚好奇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心里在嘀咕:好好的汇报不听,她这是想干嘛?
他这段时间调到范雅君身边协助绘图,与她渐渐熟络起来,便走到她身边问:“范总,陶南风这个时候跑出去做什么?”
范雅君是真不知道,摇摇头道:“谁知道呢。”
她敏感地瞟一眼范至诚:“小范,你蛮关心陶南风咧,是不是……”
范雅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范至诚慌忙摆手:“没没没,我们就是普通同学。这不是马上轮到陶教授组汇报吗?我来关心一下。”
范雅君淡淡道:“他们组在最后汇报,不着急。”
原本不是第一个吗,怎么换到了最后?
范至诚努力按住自己想打听消息的八卦之心,笑得非常诚恳:“那就好,我还担心她赶不上汇报呢。”
陶南风跑哪里去了呢?
设计院的展板多,她到隔壁办公室借来两块展板,从书包里取出一迭同德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用图钉仔细摁牢在展板上。
陶南风当时拍下这些照片的时候,就是想记录下同德里的历史风貌。现在为了让更多的人接受在新建宿舍楼中使用带有历史印记的建筑符号,她决定摆照片墙出来,让大家了解同德里、重视同德里。
一切准备就绪,陶南风举着两块展板走近会议室。
会议室里正响着掌声,陶南风听到了范至诚的声音:“谢谢!谢谢大家的肯定与鼓励。”
陶南风扯了扯嘴角,悄悄推开后门。
门一开,掌声更响,范至诚站在台上刚刚完成鸳鸯楼设计的汇报,脸庞因为兴奋带出一丝艳色。
除了范雅君之外,坐在会议桌边的还有王院长、郭副院长、邵书记,还有两名总工,大家窃窃私语着。
“这小伙子不错,提前预定一下吧。”
“读研期间让他参与设计院事务,给他发实习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