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召的恨与不甘其实很好理解,他曾无私保护过这座城市的人,可是他的母亲却死在人群之中,没有一个人为她停下脚步。
这次的爆炸事件是他对社会的报复。
谢宜修收了资料,顺手递给老刘。
刑警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电话声不停地响着。
楼岩峰刚挂了一个电话,就看见谢宜修走进来,“老大,法医办公室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找你了。”
“什么事?”
楼岩峰:“没说。”
“知道了,”谢宜修微微点头,“老刘,你先带人去查姜召最近的出入地点以及见过什么人,如果有同伙,必须尽快找出来。”
……
法医办公室里也忙碌不已,所有的法医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宁朔正在验尸,助理跟在身后不停地记录着他的话。
“你找我?”
宁朔抬起头看他,声音隔着口罩有些低,“我在姜召身上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验尸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肤色呈现着森森死白,身上的血迹已经处理干净,只剩下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他左手的假肢已经被炸碎,可以清楚地看到萎缩变形的断肢。
宁朔抬起他的右手,手腕朝上,“你看这个。”
青白色的皮肤上刻着一个十字图案,按伤口结痂的程度,应该是在这两天内刻上的。
许久没有听见回音,宁朔抬起眼皮朝谢宜修瞟去,他的嘴唇抿得很紧,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却是冷的。宁朔顿时觉得气压低下来,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没想到他却只是淡淡地开口,“还有别的发现吗?”
“……”宁朔愣了一下,“没,没了。”
“嗯,如果有别的情况及时打给我。”
谢宜修转身出去。走廊里阳光洒落,夏季的热度让人觉得很不舒服。他又走了两步,站在窗边阳光下,轻轻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澄澈的天空。
心底泛起的寒意在灼热的温度下渐渐消散,他揉着发疼的额角,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十字图案,又想起那个人肩膀上的十字伤疤,还有6·20案后期,为了警告报复警方的穷追不舍,他在每个人的额头都刻下了杀人十字。
这也是他们为何如此忌惮杀人十字的原因。
“Hi,mydetectives.Areyouready?”他嗓音清冽,像数天前宋景云那样缓缓地念出这句话。
你若来,必迎战!
……
谢宜修静立片刻,然后眨了下眼睛,垂头给浔音打电话。
手机里换来“嘟嘟”等待接听的声音。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楼岩峰大步跑过来,“老大,局长找你。”
谢宜修挂了电话,“知道了。”
此刻,浔音正在县城车站里。
她排在队伍中央,耳边都是嘈杂的说话声,包里的手机缓缓震动,铃声被周围声音掩盖。
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了她,“一张湖城的票,谢谢。”
考古队的挖掘工作进展很快,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墓穴中至今没有发现带字的陪葬品,这给判断墓主人身份造成了很大的困难,虽然翻遍了当地文献,也没有找到相匹配的。
浔音这次回城就是为了去市档案局查找更加完整的文献资料。
买了票,浔音过安检进了候车室,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距离开车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身边的座位上坐下来一个人,“你好。”
浔音愣了下,转过头,身边的男人相貌不俗,鼻梁上架着一副好看的金丝眼镜,嘴角带着和善的微笑。
“你好。”
已经时近中午,会议还在继续。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局长听完了苏羽的报告,沉着脸点了点头,“既然没有同伙,那就对外宣布结案吧。”
谢宜修全程一言不发,到了这时才慢慢开口,“局长,关于重提6·20案的事情,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这次的爆炸案很可能和Ruin有关。”
“我知道你的意思,”局长沉默了一下,“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很快就……”
外面的电话忽然狂响,王超走出去接,没几分钟就冲了进来,“聚悦商城发生爆炸!”
众人一愣,坐在最后的宋景云却猛地站起来,面沉如水,“你说哪里?”
“聚悦商城一楼。”
什么话也没说,宋景云拿了车钥匙直接冲了出去。
略略皱眉,谢宜修恍然想起昨天听见静娴打电话的时候,说是有人约了在聚悦吃饭!
“伤患都送去哪里了?”
王超:“第一人民医院。”
半天之内发生两次爆炸事故,第一人民医院里此时是忙得不可开交。
医院大厅里,护士医生来来去去,帮着轻伤患者处理伤口。
视线快速地在大厅里掠过,宋景云的眉头越皱越深。
谢宜修带着人随后进来,脸色也是相当难看。
“景云,哥。”正常做伤口处理的静娴一抬头就看见了宋景云等人,连忙开口叫他们,方才经历过生死的不安,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见她的声音,宋景云回过头,然后大步走向她,“受伤了?”
“没事,不严重。”静娴摇摇头,因为有人及时阻止,所以爆炸并未波及太多人,她只是被慌乱的人群撞倒在地上擦破了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