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雪仿佛是干燥的,它们落在手心也并不轻易消融,自然就不会化成水搞得人湿漉漉的,所以人们是不需要像在南方那样撑伞遮挡的。
纪南抬手在钟佳婧头顶的帽子上抚了两下,钟佳婧疑惑抬眼间,就见他在自己的眼前变出了一层薄薄的雪,雪花表面因手心温度的差异而浅浅浮起一层水汽。
他轻笑了声,说:“好吧,那钟老师刚刚的小故事是想延伸出点什么呢?”
纪南当然知道她从来都不是想考自己数学题。
钟佳婧把快化掉的雪赶紧接过,随手捏成一团往纪南肩上砸去。
雪球小小的,甚至还没小拇指的一半大,但纪南还是很配合地轻呼了一声,并毫无感情色彩地道了句“好疼”。
可钟佳婧还是满意了,她笑眯眯的,“我就是想感叹一句而已,你的腿怎么能这么长!!!”
“就算你个子高,小明爸爸的水平或许没法代表你的实力,但咱也不至于十几米的马路你两三步就迈过来了吧?”
当然这是浮夸的说法,但用来表达钟佳婧的震惊肯定到位。明明大家都穿着厚重的衣服,偏偏他纪南就能搞特殊,她心里不平衡。
纪南淡淡道:“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在你眼里直接变成火箭了可还行。”
“对男朋友可以适当保持自信,但最好还是别太盲目的好,要不我压力也会很大的。”他认真看着她说道。
压力?钟佳婧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纪南的表情淡如水,明明一脸轻松样,跟他嘴里的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物种,社畜钟佳婧看他的眼神很难不幽怨。
她气呼呼地哼一声,“你能长这么大也是个奇迹。”
这话不假,纪南从小就嘴贱的慌,听者吃亏,单为这张嘴就没少被叫家长。
都说一个家庭里,往往父母会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来达到亲情平衡,但纪南家却完全不这样。
纪父就长了张与众不同的黑脸,这完全是被自家坏小子气的。
纪母也跟红白脸完全不搭边,每当纪父被气得跳脚,拿着戒尺问纪南有没有错的时候,她就举着相机笑呵呵可劲儿拍。
小纪南被打得狠了也会掉小珍珠,但嘴硬却是与生俱来的。
他跪在地板上抽抽噎噎的,“我觉得我根本就没错。”
纪父被气得发抖,“来来来,你当着妈妈面重复一遍你今天是怎么和同学说话的。”
小纪南瞥一眼妈妈,眼泪掉得更狠了,奶呼呼的小团子怜人的要命,纪母差一点都要松口抱上去哄人了,还好小孩一开口就阻止了她的冲动。
“吴家明说我长得很漂亮,跟他妈妈一样。”
吴家明是班里的同学,一个比较实诚单纯的小男孩。
纪父拿着戒尺在地板上重重敲了一下,他生气地说:“那你是怎么回的?”
纪南小声开口,“我说他要是在学校想妈妈了可以找我。”
要不说吴家明是个实诚孩子呢,那一整天都跟在纪南后边喊妈妈,纪南倒也真算负责,午餐那点菜全都塞到吴家明碗里了,当然不排除他不想吃的可能。
这事如果到此为止倒也能接受,就当小孩子不懂事就好了,但偏偏还有后续。
下午放学,纪父和吴爸爸都来接孩子。
吴家明拽着纪南的包带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妈妈,我会想你的。”
饿着肚子的纪南急着回去开小餐,他面无表情推开男孩的手,“到此为止吧,咱俩断绝关系了。”
吴家明不解,“为什么?”
纪南说:“妈妈不要你了。”
纪父&吴父&老师:“......”
嗯,当时看视频的钟佳婧也觉得他挨这顿打一点儿也不亏。
两人在外面吃过晚饭就直接回了酒店,纪南把人送到房间门口没进去,只是垂头告诉她,“我住1022。”
是钟佳婧这间房的正楼下,异性之间报房号这种事,怎么听都暧昧得紧。尽管两人最亲密的事做过无数次了,但钟佳婧的脸依旧难逃一红。
她羞着脸点点头,催促他赶紧走,“知道了,你也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吧。”
公司给定的标间,一同出差的女生有四个,刚好是双数,所以钟佳婧是有室友的。
但纪南不知道的是,这位室友异地恋的男朋友正好在首都,所以到达第一天的时候人就直接搬了出去。
也就是说,这间房的实际入住人只有钟佳婧一个而已,但她没特别提起。
洗过澡,钟佳婧拿起手机一看,发现同组的同事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原来你结婚了!你老公好帅!我第一眼看到还想提醒你看明星,结果人小嘴一咧就朝你笑,我才知道自己目光狭隘了。】
钟佳婧有些讶异对方的错误认知。
【亲爱的单身狗小姐,我依旧是你们尊贵的未婚靓女。】
【难道是我太沧桑了吗?你怎么会觉得我已经半截身子入婚姻坟墓了?】
同事敲敲打打,聊天框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都快被遛得若隐若现了,都没见她发来半个字。
钟佳婧默默发过去一条语音提醒,“不用顾及姐妹的感受,你大胆说。”
这次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