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似笑非笑,“那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跟他面对面讲话,只要能做到,多少钱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黄牛见来了大单子,原来眯缝的小眼睛都睁得滴溜圆。
他克制不住地惊呼,“你说真的?”
纪南爽快点头。
“那......”黄牛纠结半天伸出十个手指,“这个数你看划不划算?”
纪南刚想配合地说划算,就见四面八方突然涌来一团橙色的海洋。
其中一个领头穿着橙色Lolita的姑娘插在两人中间,她表情特别严肃地跟纪南说:“卫格说了,咱们得一起抵制黄牛。”
“见面总是有机会的,千万不要让有心之人毁了我们的爱意,这样我们的初心不是也变了吗?”
“咱们是来支持卫格的,不是帮黄牛发家致富的。”
小姑娘年纪不大,约莫刚踩着成年的线,讲起话来也颇有些稚嫩。
周围还站着七八个年轻姑娘,也真情实感地附和着。
进场的大门已经关闭了,但外场依旧人山人海,约莫都是没抢到票的粉丝,这几个年轻姑娘大概也属于此。
纪南一副真心悔过的样子,他严肃地点点头,“你们说得对。”
于是反手一通110把黄牛给举报了。
被保安当场控制的黄牛:???
几个粉丝见他此番举动很是兴奋,你一言我一语把他夸得天花乱坠。
“你人长这么帅就算了,怎么个人素质也这么高呢?”
“不愧是我们小格的粉丝,眼里坚决容不下道德漏洞。”
“来来来,我们爱格素质群必须有你一席之地。”
“你会不会做数据?会不会反黑?要不要加入我们的豆瓣反黑小组?”
纪南起初以为在夸他,但细想好像又并不全是,隐约中,自己好像正在向工具人靠齐。
这样下去不行。
纪南默了默,严词拒绝了,“不必了。”
粉丝疑惑,“啊?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没有素质。”纪南咧着嘴要笑不笑的。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男粉,粉丝只当他是在害羞,于是也不继续邀请了。
往往这种线下活动,很多粉丝都会带一些自制的或是定做的周边带过来同人交换或是免费赠送。
于是纪南作为罕见的高素质男粉,理所当然被赠送了一大堆。
从头上的Q版发箍,到啪啪圈,再到卫格各个角度的小卡,纪南收获了满满一大堆。
甚至在寒冷的深冬,他还收到了一柄印着数个卫格大脸的扇子,他看了真的无力吐槽。
内场的演唱会已经开始了,外场的粉丝跟随着音乐整齐地合唱,沉默玩手机的纪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于是他干脆溜去了人稍少的角落。
但免不了周围还是有人,旁边一个女孩趁着间奏响起,小心翼翼戳了戳纪南的手臂,问:“你刚刚怎么不唱啊?”
纪南微微一笑,“可能因为我不是粉丝吧。”
女孩:“......”
冬夜的风很冷,刮得人脸生疼,但纪南还是没打算离开,只是老实地驻守在那棵歪脖子树下。
过了很久,大概已经远远超过演唱会预定的一个半小时,这场表演才彻底结束。
意犹未尽的粉丝不舍离去,有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而钟佳婧就是其中一个。
突然从温暖的室内走到冰凉的室外,钟佳婧止不住地哆嗦着,一瞬间连眼泪都止住了。
纪南用外套把人包进怀里,柔声问:“卫格给你们卖煽情课本呢?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好些年前,校园里盛行一种孝顺的营销模式。
一位声称是教育专家的男士会站在学校操场的演讲台上,声情并茂地给台下的家长和孩子刻意营造煽情氛围,先是说父母多么辛苦,孩子不懂体贴,然后台下绝大多数的人必然都会潸然泪下。
到这个地步了,这位专家就会开始卖书。尽管死贵,家长们依旧蜂拥而上。
那时候纪南就是其中的少数人,他只觉得此情此景特别幽默,回去自然少不了纪父的一顿毒打。
钟佳婧感受到他身上温暖的体温才觉得好受了不少,她嘟嘟囔囔道:“想什么呢?我腿都嗑破了,你还在这阿巴阿巴呢!”
纪南愣了半晌,随即松开怀里的人,蹲下身去打量她只着光腿神器的腿。
冷热很多时候都受直观的影响,比如,即使你穿了最厚的光腿神器,但视觉上看来就像没穿,那心理上就会觉得尤为寒冷,从而身体层面好像也感觉到了冷。
此刻的钟佳婧就是这样的,没了挡风被,她站在风里都有些凌乱。
纪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模式照了照她的腿,右膝处的丝袜破了一块约莫三四公分的大洞,底下的皮肤也被划破溢出一小片血水。
纪南眉头一拧,站起身又把人紧紧团进怀里。
“先去后台找一下卫格吧,他那应该有药。”他说。
演唱会通常都会准备一些基本的应急措施,纪南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卫格打了通电话。
钟佳婧觉得他有些大惊小怪,“没事,其实不是很严重,回去抹点碘伏就行。”
纪南拍拍她的肩,说:“反正他都同意了,就当给你谋粉丝福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