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只是周与森,她和谢景聿还有许苑也走得挺近的,我好几回看到他们走在一起,上周球赛,她还给谢景聿送创可贴呢。”
“谢景聿居然也接。”
“我之前听说她还给许苑送过早餐,够狗腿的,你说会不会是她主动讨好他们的啊?”
“怎么说?”
“你看啊,谢景聿和周与森还有许苑跟她压根就不是一类人,所以我猜啊,她就是想套近乎,从他们身上捞好处,就像今天这个书包。”
“很有可能。”
“看不出来,她还挺有心机的。”
林粟没多听,按了水箱按钮,直接推开隔间的门走出去,大大方方地去洗手台洗手。
那两个女生看到她从里边走出来,就跟见了鬼似的,脸色一变,立刻你推我我推你的迅速离开了洗手间。
林粟拧上水龙头,抬起头,和镜中的自己对视着。
镜中人的样貌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唯一说得上有特点的就是那双眼睛。
她是“三白眼”,瞳仁靠上,从小孙玉芬就说她长了一双小白眼狼的眼睛,总拿眼白看人。
林粟眨了下眼,奇怪吗?是有点。
第二节课下课,林粟拿上杯子去装水,余光瞥到了周与森的身影,缀在她后头,跟条小尾巴似的。她没有停下来等他,径自去了饮水间。
水没烧开,她就站在热水器前等。
周与森挠了挠头,走上前,在林粟身旁站定。犹豫了几秒,他开口,诚恳地说:“林粟,对不起啊……之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
林粟知道周与森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他对她好,即使是出于同情,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的错事,值得他这样郑重其事地主动道歉。
对他这样的人,她属实硬不起心肠,“我才应该和你道歉,今天是我过激了,不应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
周与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观察着林粟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林粟本来就不是气性大的人,冷静下来后,心里早就没了气,遂点了下头。
周与森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那我们还是朋友?”
朋友?他们算是朋友吗?之前他是为了帮她才主动和她走那么近的,今天说开后,他以后还想和她当朋友?为什么?
她又想,自己是不是潜意识里也把周与森、许苑,甚至谢景聿当成了在学校里相对亲近的人,不然为什么会在收到周与森送的书包时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根本不以自己的旧书包为耻,但“朋友”觉得她不应该再背这个书包,才会让她感到受伤。
林粟的心里有一瞬间的动容,很快又想到刚才在洗手间听到的话。
那两个女生的话点醒了她,她想自己这学期是有些忘形了,以为至少在学校里,可以随心所欲一些,却忘了研判的眼光无处不在。
那些嘲讽的话伤害不了她,但不可否认,她的情绪受到了影响,刚才一整节课她都在走神。
这些纷纷扰扰的让人烦心,不如一刀切了省事。
热水器的温度跳到100℃,林粟回神,拧开杯盖去装水。
开水落进杯子里,发出闷闷的咕咚声,她就在水声中开了口:“周与森,你还记得上学期在这里,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周与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经过一个多学期的相处,林粟还会这么说。
明明这学期他能明显地感觉到,她不像刚上高中那会儿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了,可现在却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生疏又冷漠。
“所以你还是生气。”周与森急道。
林粟关上水,拧上瓶盖,转过身看着周与森,极其平静地说:“我没有生气,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交朋友上。”
“来一中读书的机会对我来说很宝贵,我不想分心在别的事情上。”
“以后……我们就当普通同学吧。”林粟下定决心说。
周与森怔住,他道歉前想过林粟不会原谅自己,但现在她说的话比不原谅还让他心惊。
林粟估摸着要上课了,也不再多说,拿了杯子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经过三班时,她看到谢景聿和许苑站在走廊上说话,谢景聿仍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许苑见着她,主动招了下手,让她过去。
林粟只礼貌地微微点了下头,直接从他们面前快步走过。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自己和大多数同学不一样,他们可以交朋友、参加各种活动,尽情地享受多姿多彩的高中生活,一中于他们而言,或许只是人生旅途中的一站,却可能是她的终点。
改变命运的机会只有一次,她不能像别人一样,分心去留意途中的风景。
只能目视前方,一往无前。
第24章
四月底, 学校补了一天的课,五一凑了个五天的小长假,又在假前扔了个炸弹, 说假后回来要进行期中考。
可想而知,消息一出,哀鸿遍野。
五月份正好是明后茶的采摘期,孙玉芬要林粟回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