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半晌,许苑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回应那个同学说:“我们是好朋友。”
周与森的目光在这句话中很快黯淡了下去。
“许苑……”
“你离校,和景聿还有小粟联系了没?”许苑像是预料到周与森接下来要说什么,快速地打断了他。
周与森摇了摇头。
“我给小粟打个电话,约她和景聿一起出来吃个饭吧。”许苑说。
周与森张了张嘴,本来想说要不今天就他们两个一起出去吃个饭,逛一逛,不找景聿和林粟了,但是对上许苑的眼睛,他就把话吞了回去。
周与森以前很不会体察人的情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他爸妈都说他是傻大个缺心眼,但这段时间,他稍微进步了些,懂得换位思考了。
许苑摆明了不是很想和他单独相处,他如果强求,可能会让她不自在。他怕逼得急了,她又会像之前从云南回来时那样,躲着他,不和他说话。
周与森这会儿想起了警训期间,他和室友聊天,说到了追女孩的事,他没经验,就把自己和许苑的情况提了下。当时室友们给他的建议是,切勿操之过急,一定要徐徐图之。所以,他准备慢慢来。
国庆假后,周与森不需要再上交手机了,许苑每天都能收到他发来的消息,说的都是一些小事,譬如食堂的红烧肉没有一中的好吃,今天的云很好看,或是得意洋洋地向她炫耀他在训练课上拔了头筹。
他事无巨细地分享,许苑每天都能掌握他的动态,就有一种他们还在一个学校上学的感觉。以前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在学校里每次见面,他都会兴高采烈地说一大堆话,把自己看到听到的趣事告诉她。
许苑很喜欢看周与森发来的没头没尾的日常,但只要他说要来找她,她心里就慌。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去找林粟和谢景聿,如果他们没空,她就想方设法地找着理由,把周与森见面的请求婉拒了。
次数多了,周与森好像也明白了,之后他想见面,会主动去问谢景聿和林粟,确定他们有时间了,再去约许苑。
北京下初雪那天,周与森和大队长请了假,说要去见喜欢的女孩,大队长还调侃了他一句,说之前以为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没想到人还挺浪漫。
请假通过后,周与森先给谢景聿打了电话,“小聿聿”长“小聿聿”短地求了半天,谢景聿才勉强答应舍弃和林粟的二人约会,出来吃饭。
他们吃的火锅。
四个人的时候,许苑就比较放松,能从容地说说笑笑。她看到对面的谢景聿和林粟时不时默契地相视一笑,为他们高兴,也隐隐觉得羡慕。
晚上,许苑拉着林粟喝了点儿酒,饭后他们几个分开,许苑本来想自己打个车回去,但周与森执意要送她。她了解他,知道不让他送,他也会找辆车跟着她回去,就没多做推辞。
车到了校门口,许苑回头说:“你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进学校就行。”
“都到这儿了,也不差那么一段路。”周与森付了车费,动作利落地下了车,还微微弯腰,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一本正经地说:“公主请下车。”
许苑被逗笑了:“你们学校还有‘保镖课’呢?”
“我是自学成才,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我就是你的私人保镖了。”周与森说着嘿嘿一笑。
许苑知道周与森这话其实没什么引申义,他不是会试探的人,但她会多想,因此仅是玩笑话,她也不敢随意应承。
“你还是把本事留给人民吧。”许苑四两拨千斤,一笑而过。
下了车,周与森陪着许苑进了学校,送她回宿舍。
校道上铺着一层白白的雪,天气虽然冷,但雪停后还是有很多学生出来溜达玩雪。初雪和往后的每一场雪都不一样,这时候大家对下雪的态度还是欣欣然的。
路上,许苑碰上了个同在学生会做事的男同学,他热情地打招呼,还着重看了看周与森,眼神里带着敌意。
周与森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在训练课上他见过很多次,这是男生之间竞争的眼神。
“他喜欢你。”周与森低头看向许苑,直接说道。
许苑愣了下,心里头莫名有些慌,很快说:“你别瞎猜。”
“我没有瞎猜,我看得出来那个男的对你有好感。”
许苑抿抿唇,别扭道:“当初景聿和小粟那么明显你都没看出来,你的观察力不靠谱。”
周与森急了:“那是因为他们是朋友,我对敌人可是很敏锐的,不信你问我教官。”
这话委婉又直白,许苑闻言心口骤然一缩,很快又怦怦跳动起来。
“许苑……”
许苑像是猜到周与森接下来要说什么,立刻顿住脚,转过身快速道:“宿舍楼就在前面,你送到这儿吧,时间晚了,你赶紧回去,要是回学校迟了就麻烦了。”
周与森站定,他看着许苑闪躲的眼神,迟疑了下,很快下定了决心。
“许苑,之前你说看雪山的时候说的话都是胡言乱语,让我别放心上,我听你的。”
许苑微微一怔,明明这是她期望的,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所以以后,就是我单方面喜欢你了。”周与森跟宣誓一样,说得一板一眼的。
许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把周与森的话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遍,讷然道:“周与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