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往脸上贴金。”谢景聿瞥他一眼,把他的手从肩上抖落下来。
“是手痒了吧?”周与森嘿然一笑,转了下手上的篮球。
谢景聿不置可否。
这段时间他基本上都在竞赛班里做训练,一点闲暇都没有,又因为下雨,算起来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怎么运动了,再这样下去,身体都要生锈。
今天天气稍晴,他在竞赛班上做题做得心烦,与其没有效率地学习,不如翘了课,下来打打球,换一换心情。
体育老师吹哨集合,周与森把篮球抛给谢景聿,谢景聿接过后随意地运了两下,抬头往班上同学看过去,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
他这段时间没去班上上课,有阵子没见到林粟了,上回见面,她还是长发,这次碰上,变短发了。
她和树木一样,天冷了,就要落叶,减少消耗。
第43章
周与森领着全班做完热身运动, 体育老师又让跑了两圈,再练了会儿排球,就解散自由活动了。
林粟带了本杂志出来, 解散后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书,许苑大老远地跑过来,说:“小粟,我们班一会儿要考排球, 我戴着镯子不方便,先放在你这儿。”
说着,她就摘下手上的镯子,递给林粟, “行吗?”
保管个镯子费不了什么功夫, 林粟没有拒绝,接过后就揣进了校服兜里。
许苑走后, 林粟在操场树下的长椅上坐着看杂志,精读了一篇文章后,她估摸着要下课了,遂合上书, 站起身准备去找许苑。
她往操场上张望了下,看到许苑和她的同学抱着排球往器材室走, 就跟了过去。
到了器材室门口, 林粟从兜里拿出镯子, 正要进去找许苑, 意外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许苑说:“你们先回教室吧,我去找三班的林粟, 拿回我的镯子。”
“许苑,你怎么敢把那么贵的镯子交给林粟保管啊。”一女生说。
许苑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有个初中同学, 现在和她住一个寝室,说林粟是个奇葩,她是南山镇来的,家里很穷,还要申请助学补助,我同学说她平时出门都要把柜子锁上,生怕丢东西……你还敢把镯子交给她,心也太大了。”
林粟听到这儿,脑海中霎时涌上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脸色微微发白。
她很早就明白,这个世道,人们总是将贫穷和罪恶绑在一起,似乎穷就是原罪,就要受到更多的审判。
林粟冷着脸,抬脚刚要走进器材室,就听到许苑语气铿锵地说:“林粟是我的朋友,我相信她的为人。”
林粟顿住脚。
“她的家境或许没那么好,但这不代表她的品格就有问题。”许苑一改往日的温和,语气难得严肃,“道听途说并不足以判断一个人的本质,只有深入交往、了解后才能真正地认识一个人。”
“我和林粟相处过,我知道她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相反,她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孩,也是我非常珍惜的朋友,所以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对她抱有偏见,这对她并不公平。”
林粟没想到许苑会这样坚定地维护自己,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一时又酸又涩。
她在许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狭隘和怯懦。
之前,她觉得自己和许苑不是一个圈层的人,走得太近,双方都会遭到议论。为避免麻烦,她一味地避开与许苑接触,一刀切的做法固然省事,但这么做却完全忽略了许苑个人的意愿。
林粟反思,她因为不想受到他人眼光的干扰而选择远离许苑,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是被影响了的,她以为自己是在主动选择,其实早就被不相干的人裹挟了。
以友为镜,林粟审视了自己一番,她或许早就画地为牢而不自知。
许苑从器材室出来,在操场找了一圈,最后在入口附近找到了林粟。
“小粟。”许苑跑过去,问:“你怎么在这儿啊,是不是刚才回教室了?”
“没有,我去了小卖铺。”林粟说完犹豫了下,把手上的一瓶酸奶递给许苑,“老板说这是新出的口味。”
“这是……回赠?”许苑的表情有些失落。
她以为经过了一段时间,林粟即使还没完全卸下心防,但至少也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和她划清界限。
“不是,是……分享。”林粟说。
许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抬起头,眼神直瞪瞪的,把林粟都看得难为情了。
许苑觉得林粟真是越看越可爱,她接过酸奶,没忍住一把抱住林粟,说:“我刚才运动完,还想着中午吃完饭去买一瓶新口味来尝尝,没想到你先给我买了。”
“小粟,你真好。”许苑抱着林粟轻轻晃了晃。
周边同学纷纷看过来,林粟觉得不自在,但也没有把许苑推开。
“嘿,你们两个,抱一起干嘛呢?”操场入口边上就是篮球场,此时周与森跟只壁虎一样,扒拉在球场的网格墙上。
周与森边上,是抱着球的谢景聿。
许苑松开林粟,牵着她的手,回头看向周与森,喜笑颜开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感情好抱一下不行啊。”
“你要是羡慕,可以抱一下景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