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雁回住院,蒋春眠做不到让他独自待着的打算,只好在医院里留宿,更何况目前的状况她也没法独自离开,要是方正祥找到医院里,她在旁边还能帮着喊人救命,要是只有张雁回的话,后果难测。
张雁回:“不要总想他了……警察找不到他的踪迹,要是他敢出来,就报警把他抓走。”
“也是。”蒋春眠检查了病房门锁的情况,安心不再想他。
晚上的时候,她到医院食堂买了吃的捎到病房,两人用完饭,张雁回躺在床上养伤,蒋春眠则在旁边做了会儿题。
她坐在板凳上,课本垫在张雁回躺着的病床上,把卷子铺在上面。
等她检查完错题,刚想伸手揉揉眼睛,就发现放在旁边的左手被压着,她沉浸在题海里一直没发觉。
张雁回侧面朝着她,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侧脸枕着她的左手,睫毛蹭着她的掌心,浓密纤长,带起微微的痒意。他的温度向来是玉质般的温凉,眼皮颤了颤,又继续慢腾腾地往前蹭了蹭,更加压住她的掌心。
他的手抬起来,放到她的腕部。
蒋春眠眨眨眼睛,脸颊泛起红。
她没有喊醒张雁回,也没有尝试把手抽出来,而是趁着他睡着,近距离地观察他。
……要说最开始帮他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除却本能给她的指引,更多的是他那张漂亮俊美的容颜,眼睛里仿佛盛着星星般真诚闪烁。
那次在勤学楼门口和他相撞,单薄瘦长的身影被寒雪映衬,她的心脏不可遏制地停滞片刻,而后怦怦跳动。
蒋春眠弯腰,下巴抵在卷子上。
和张雁回面对面。
浓郁的药味消失,逐渐被张雁回本来的气息掩盖,就像他温度一样的带着凉意的味道。几天的相处,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她自小就是亲戚眼里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性格好,父母不在家的时候也能照顾好自己,洗衣做饭样样都会。没人理解她的孤独,和小小年纪被迫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的恐慌无助。
要是没有张雁回,在诡异的昙花镇她照样能够镇静生活,可认识他,总觉得天翻地覆,是和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让她渐渐生出依赖之心。
第221章 恶灵17
或许是白天的经历惊险刺激, 蒋春眠做了个冗长且混乱的梦。
她回到童年,被记忆美化后显得幸福又完整的家里。过早的意识到只有听话的孩子才能得到父母的喜爱,她逐渐放弃属于孩童本能的调皮想法, 乖巧听话, 在考试取得班级第一名的时候,得到爸妈的奖励,自此更加用功, 常年稳居班级前列。
优秀的成绩使每次考试结束后,再没有惊喜感, 她的爸爸妈妈对她的好成绩习以为常,那时候的蒋春眠懂得事情更多,逐渐习惯爸妈经常出差加班的生活。
梦里的她回到初潮来临的那一日,暴雨倾盆,阴潮的环境加剧她身体的不适, 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早在班里同学初潮来临的时候, 她就得到相关的知识,镇静地收拾好自己,洗完衣服的瞬间,房间突然停电。
纵使再胆大也无法克制黑暗来临的瞬间,席卷全身的恐惧胆颤,那种孤身被未知笼罩的感觉, 刻印在她的心底, 等她适应黑暗, 且意识到没人可以求助的时候, 她调动发麻的双腿,找到手电筒, 然后把闸门弄上去,房间恢复明亮。
可黑暗里的无依无靠给她留下浓重的印记。
她仿佛在黑暗里独处太久,捧着一把微弱渺小的火焰,小心翼翼地护着,直到高考成绩出来的瞬间,由父母制造的狂风击打在火焰上,那微小的火苗几近熄灭,狂风使她遍体鳞伤,她重新收拾好自己,镇静地擦干眼泪,捧着那把所剩无几的烛焰。
前路昏暗无光,她遇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尽管俊美容颜给她造成不小的冲击,属于内心的颤动仅仅给她带来片刻的凝滞,却不足以使她深刻记忆,可命运的神奇之处,在冥冥中早已注定。
烛焰火光摇曳,蒋春眠只觉得眼前景色一转,她的手被人牢牢牵着,前面的男生面貌熟悉,两人在寂静混乱的城镇奔跑,踏过枯草遍地的荒野,攀过颓败的高墙,越过泥泞肮脏的街道……
眼前景色再次变换,一扇生着铁锈的门,在面前缓缓敞开,里面的空间窄小,却有一盏明亮的灯光照耀,穿着围裙的少年露出温和笑容,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来到她的面前,告诉她“我做好早饭了,春眠,快点去洗手”,窗外雷声大作,他闪身到窗边关好门窗,温暖笑容一直未变,挂在他的脸上。
蒋春眠呆愣地坐到座椅上,正要拿起筷子品尝早餐,坐在旁边的少年却突然遮住她的手背,纤细滑腻的掌心触感竟然有种真实细致的感觉,那手指沿着她的手背慢慢往上,直到捏住她的腕部。
他起身,朝着她的位置不断贴近,就在距离她只有半拳的时候突然停下,蒋春眠瞪圆了眼,唾液在口腔疯狂分泌,面前少年发出一声低低的笑,“春眠,我喜欢你!”然后,他的唇贴下来。
……
蒋春眠趴在床边观察他的时候,张雁回就醒了,他紧张且僵硬地维持原本的姿势,担心自己睡着的样子不好看,又担心外表显露出恶灵的本质,所幸,最后蒋春眠睡过去了,浅浅的呼吸洒在他的周围。
只是她睡得很不好,皱着眉头,时不时哼唧几声,张雁回就伸手抱着她,把她放到病床上躺好,给她盖好被子,他贴着蒋春眠的手臂躺好的瞬间,就发现她的脸色有所改变,由最初的发白变出浅浅的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