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
——踢毛。
蜘蛛在受到惊吓或者感受到威胁的时候做出的反应。
怎么和摸着的触感不同?摸起来是柔柔软软的,谁能想到,刚毛脱落飘在皮肤上的感觉,竟然像是黄蜂哲过似的!徐昭举着胳膊,正准备翻出背包,看看里面是否有止痛止痒的药膏,阴影笼罩着她。
透过缝隙洒落的月光被遮挡得彻彻底底。林樾蹭到她的旁边,捏着她的胳膊,泛着红意的眼尾勾勒无辜委屈的神情,眼睛眨动两下,充满歉疚自责:“都怪我,竟然没意识到是你……”
边说着,边垂头。柔软唇,瓣含住刺痛的皮肤,滑软湿黏的舌,头轻轻柔柔的,仿佛嘴里的是甜美的棉花糖,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棉花糖就会缩成小小一团。
他安静专注地垂着头,瘦削的肩头微微倚靠着徐昭。
被林樾含过的胳膊皮肤不再灼痛,她感到股陌生的情绪,由尾椎蹭的流窜到后脑,像是被电击中。她往回抽胳膊:“别,别舌忝……你的舌头不疼吗?”
“不会的,”林樾纤长瘦削的脊背压低,仿佛虔诚的信徒,专注地亲吻信仰所在的地界,纤密睫毛眨动的时候蹭着她的胳膊绒毛,徐昭感觉到另类的麻痒。这个时候,林樾说话的语气格外的低,或许有蜕皮的原因,嗓音发哑,含糊低音的吐出字词的时候,带着缠绵的意味。
莫名地,像把小钩子。
被触碰过的胳膊红红的,残留莹亮的唾,液。
林樾垂眸打量片刻,用指肚擦干净:“……下次,要是想要碰我,记得喊我的名字。我知道是你,就不会再这样了。还疼不疼?”
他的唾液里应该是含有可以缓解疼痛的成分,被舔过的胳膊果然不疼了。徐昭刚想要摇头,林樾却再次垂头,含住明显湿润的皮肤部位。
他的脊背使劲压低,眼睛却高高抬起,仍旧有些虚弱,却有浅浅笑意萦绕在他的眼底,灵动活泼得像是调皮的小孩子。他一面用舌面安抚被刚毛刺痛的胳膊,一面专注地盯着她。
“还疼吗?这样会不会好点。”
徐昭被他盯得浑身僵硬。此刻的林樾是最虚弱的时候,她不需要用多少力气就能推开他。可是浑身力气仿佛被他吸走,她连抬起的手臂都支撑不住,蓦地垂落,被林樾用手接住,扶着胳膊抬到嘴边。
那里。不知道是被刚毛刺得发红,还是被咬的。
牙尖咬咬她薄薄的皮,仿佛是不经意的动作。
徐昭感觉自己忽然变得轻飘飘的。这是什么感觉?她不清楚,只觉得脊椎发麻发颤,林樾的样貌在她眼中忽然变得如太阳般灼目,她使劲垂着头。
在林樾的舌面侵,占更多的皮肤的时候,蓦地抽回胳膊。
磕磕绊绊地说:“谢谢你……不用了,不疼了。你休息吧,我,我也要睡觉了。”紧张地回到床上,平躺,闭上眼睛。
林樾靠回墙壁。
湿润干净仿佛被雨水洗过的碧空,骤然间变化颜色。
徐昭的气味残留在口腔。他的嘴角翘了翘,暗暗数着时间,在徐昭终于克服焦躁不安的心情,睡过去的时候,林樾侧头,眼神牢牢地锁定在她的身上。
宛若怪物锁定甜美的猎物。
……
林樾一开始不懂,为此疑惑不解,甚至到了自卑自厌的地步。
徐昭的气味,徐昭的笑颜,徐昭的掌心……乃至于徐昭的所有所有对他都有种致命的吸引。
只要她出现的地方,他的目光总像是浇了数万瓶的强力黏胶,撕扯不下来。他想要牢牢地盯着她,把她时刻锁在自己的视线内。
他是如此的肮脏恐怖阴暗。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徐昭。
徐昭。
徐昭。
林樾无数次在心底默念她的名字。
为什么?
心脏剧烈跳动。在他眼中,世界万物失去颜色,只有徐昭是鲜活侬丽的。为什么?这种陌生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第135章 蜘蛛22
没人教他。为人时算不得漫长的生命, 他时常感觉自己像是破屋里的一盏烛火。时刻担忧风雨会将它浇灭,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坍塌的破屋,是它唯一能够找到的倚靠。
那盏不算明亮几近熄灭的火焰, 始终顽强地亮着。
林樾在这股脆弱和坚强的矛盾中, 等来了生命的终结。伴随着摧心裂肺的绝望。
若说为人的时候,最令他刻骨铭心不能忘却的教训,便是不能轻信于人。更不可将自己的真心交付给任何人, 哪怕表面温良纯善,和他共同生活十几年的镇民都能将他丢弃。更何况他人?
蜘蛛本能侵占人类大脑。
宛若毒液渗入血肉, 攻占神经系统,麻痹神经,继而使口中猎物变为齿下的亡魂。
近来,林樾时常感觉自身像是被撕裂成两部分。
一个是人类的他。
他感激徐昭,因她的救命之恩本能地信任依赖她。与此同时, 每每和徐昭接触,触及她那周身煌煌如日的气质, 经年积累的对干燥空气、温暖阳光的向往使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再靠近。
可……理智告诉他,如今的他肮脏恐怖,是被蜘蛛异化的怪物,他何德何能,仅是透过缝隙感受那缕阳光便不甚满足,怎敢奢求再多?
一个是蜘蛛的他。
他渴求徐昭的血液, 渴求那股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甜美气息的血肉。人类虚伪可恶, 可以自私到不顾他人死活, 甚至无视道德规则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 徐昭是人类,是和他们同样虚伪肮脏的人类!她可以救你一次, 难道可以永远帮助你信任吗?当你们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能否保证徐昭不会像镇民们那样说丢弃便像丢垃圾那样扔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