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没见过陈迟颂眼红的样子,却是第一次感受到他眼泪的温度,近乎灼人,一层一层渗进她的心脏。
想要回抱他的手顿住,转而抬起,轻拍了拍他的背,又去摸他的后脑勺,一下又一下,无声地安抚。
不过这滴眼泪,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旁人见证的只是陈迟颂等不及地将才走一半红毯的司嘉抱住,然后手牵着手带她回到圣台上。
钟声又响起悠长的两记。
神父致词、新人宣誓、交换戒指……夜色如水,华灯初上,仪式终于走到最后一步。
新郎亲吻新娘。
两人双唇相贴,谁也没有闭眼,青涩得仿佛初吻。
陈迟颂终于在二十八岁这年,娶到了十八岁就认定的姑娘。
——
一个彩蛋:
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司嘉无意从陈迟颂书房里翻到一张纸。
或者准确来说是一封信,边缘些许泛黄。
“司嘉:
现在是三月二十一号,我们准备要去领证的前一天深夜,我刚从房间出来,你睡着了,睡得很好,但我失眠了,不敢睡,怕一觉醒来你又消失不见,所以给你留下这封信,起码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梦,那至少要让你知道我来过。
可你也清楚,我并不擅长写作文,高中的时候语文成绩你比我高,你说这是唯一能赢过我的学科。
其实不是,你一直赢过我。
我有查过你初三的自招总成绩,很高,比我还高两分,但是最后你没去联高,我也没去一中。
你看,我们注定要在一起的。
昨天你问我要不要再养一条狗,我说不要,是因为我知道Summer去世的时候你伤心了很久,不想再看到你哭。
但我却不知道要怎么对你好,再好一点。
好像怎么样都不够。
已经凌晨两点半了,真希望你在做的是一场美梦。
晚安,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司嘉和陈迟颂的故事就暂时到这里了,婚后日常和一些小剧场会不定时在微博掉落,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后面还有一章梁京淮番外,和许蒋番外,不想看的bb可以不订,那我们就到这里说再见了,感谢陪伴,小年快乐,爱你们。
第74章 74 云烟
◎她似乎不止想和他做朋友。◎
梁京淮参加完婚礼就走了, 坐的当晚最后一趟航班。
深夜十一点半,机场里依然亮如白昼,玻璃窗外, 是浓到化不开的夜色。广播声不停, 飞机起飞降落的轰鸣交替盘旋,有人相聚,就有人分别。
只有他,坐在候机室的椅子上, 无悲无喜。
直到面前压下一道阴影, 梁京淮微微抬头,就看见一个女孩儿握着手机,她站他坐,头顶的灯光刺进瞳孔, 叫人看不清她的五官,只能注意到她高挑的身材,微卷的黑发。
她问他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空气静默几秒, 梁京淮终于看清她的脸, 没有司嘉明媚张扬, 她只是清秀,甚至有一丝在冷气很足的候机室里待久了的苍白。而后回过神,他依旧扯起一抹无可挑剔的淡笑,“不好意思, 我有女朋友了。”
这句婉拒的话,他说了九年。
熟练到自己都快要当真了。
可就在今天,那个他想要的、深爱的女孩, 结婚了。司嘉一身洁白的婚纱, 于红毯尽头惊鸿一瞥, 她彻底成为了别人的新娘,这辈子和他再无可能。
或许她的来世,也早已给了陈迟颂。
梁京淮还记得,那是半个月前某个细雨刚歇的黄昏。
陈迟颂特意飞了一趟比利时,出现在他家楼下,指尖夹着一根燃烧的烟,深邃眉眼朦胧模糊,透过霭霭雾气,似乎在凝视他。
当年梁家倒台得太过突然,除去那个寒夜算不上反目的一场架,所有的纠葛好像就随着梁京淮远走而仓促画上一个句号。
四目相对片刻后,陈迟颂掐灭了烟,几步跨下台阶,走到他面前,省去寒暄,直接递上了一张银白色的烫金请柬,“半个月后的婚礼,我盛情邀请,希望你能来。”
他还给他留了伴郎的位置。
梁京淮垂在身侧的手,起先只是微不可见的颤抖,然后变得僵硬,攥紧。
希望你能来。
他怎么会听不懂——陈迟颂在说,梁京淮,我希望你放下。
是时候该放下这段执念了。
婚礼上司嘉没有看他,或者那一刻,她根本不曾想起他,只在视线掠过台下宾客时,为他短暂地停留过一秒,两人对视,她淡淡地笑,就像在看一位再寻常不过的老同学,没有过往,没有爱恨。
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被困住了,一年又一年。
梁京淮第一次注意到司嘉,也是在高二刚开学的那次升旗仪式上,他听见了刺耳的话筒电流声,听见了周围男生吹着口哨的起哄声,说台上那姑娘长得够正,当然也听见了陈迟颂说的那句“嘉奖的嘉”。
原本兴致缺缺的他,闻言抬起了头,先意味深长地朝陈迟颂撂一眼,然后看向主席台。
目光所及是那个站在国旗下的姑娘,阳光洒满她的发丝,可惜她没有光环加身,有的只是向下生长的堕落感,她在念检讨,白T束进黑色短裙里,明晃晃一副不良少女的作态。
梁京淮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