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要说这个谎?他被慎刑司拷问,是性命不保,实在撑不住才说出一个邓公公,分明是要保护徐答应之人,不然早就一开始他就说出邓公公,何必遮遮掩掩,非要上刑才说出他是收受邓公公的贿赂,替人办事。
只是眼下赵公公昏了,证据不实,徐答应再追问下去,怕是更加没有定徐答应的罪,没法定徐答应的罪就等于承认她先前一连好几天的盘查审问都错了。
宜妃不想承认她错了就更要定徐答应的罪,她心一横,怒道:“徐答应,你刚才是不是逼迫赵公公不敢说实话了,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来人,把徐答应宫里的人通通给本宫压住,尤其是那个邓公公,他竟然明目张胆地谋害皇嗣,把他拖下去先打十大板子,看他说不说实话,还有徐答应,此事你抵赖不得,十四阿哥落水前明明见过你,十四阿哥身边伺候的人也亲口说过见到你跟十四阿哥说话,你竟然还想抵赖?”
“小主,救我。”
眼看着小邓子要被拖下去,十大板子下手重一点能把人打残废,徐香宁不知谁要诬陷她,眼下顾不得那么多,她护在小邓子面前,对上坐在上面的宜妃,“宜妃,事情还没查明,娘娘不能屈打成招,德妃,你真的相信我会害十四阿哥吗?我可是没有子嗣之人,我为何要害十四阿哥,德妃,真正害十四阿哥的人还没找到,娘娘,找不到凶手,娘娘便一直要担心十四阿哥的安危,这是娘娘想要的吗?”
“伶牙俐齿,来人,给本宫塞住她的嘴,人证物证俱在,不容她狡辩,把邓公公拖下去,徐答应若拦着,连徐答应一起拖下去!”
宜妃一声令下,有好几个人围住他们。
常常在也出来护人,常常在站出来,她身边伺候的人自然也护着自己的主子,场面瞬间乱成一团,十几个人纠缠在一起,互相拉扯殴打,有人被打得嗷嗷大叫。
康熙过来时便是见到这样一幕。
“这是在干什么?”
康熙一身蓝芝麻地单纱袍常服,青缎鞋袜出现在大殿里,一脸沉色,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人如坠冰窖,闹哄哄的众人一下子静下来,纷纷跪下来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这是在干什么?”
康熙再问一遍,已经到盛怒的边缘,他环扫一眼众人,目光锐利,气势威压,“谁来告诉朕,这是在干什么,在闹什么?”
康熙第一眼先看到头发凌乱,旗头都歪了的徐氏,挽系在脖颈处的白色领子亦已扯出来,衣裳不整,脸上还有一道红痕,整个人凌乱落魄中带有一种雄赳赳气昂昂的诡异感,别人急着整理衣裳,徐氏硬挺挺地跪在那,没有动作,只是撇着嘴,昂着脖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他是看出来了,她是在与别人打架,她刚才发狠扯别人头发,他倒是瞧见了。
一群人都在打架,把这皇宫当什么了,不成体统!
第38章
宜妃跪着挪到皇上脚边, 轻轻扒着皇上的袍角,抢先开口:“皇上,你不是让臣妾彻查谋害十四阿哥的人,臣妾找到了, 是徐答应在背后指使, 她花了银两,找到一个小太监推十四阿哥下水, 徐答应是幕后凶手!臣妾正想让人擒住徐答应, 可徐答应等人反抗,不肯束手就擒。”
“宜妃, 你便是这样彻查的?”康熙皱眉,第一反应是质疑宜妃彻查的结果,徐氏有什么理由要去谋害十四阿哥,她怕是都没见过十四阿哥,“哪个小太监推十四阿哥下水,朕亲自审问。”
众人看向已经晕过去, 还躺在地上的赵树炳。
梁九功过去探了探呼吸,大惊失色, “皇上, 这人没呼吸了。”
宜妃也愣了一下, 赶紧示意翠玉去试探那人的呼吸,翠玉一试就轻轻摇头, 死了, 竟然死了,那岂不是死无对证, 她也慌了,“皇上, 臣妾什么都没做,臣妾只是让人审问他,伺候十四阿哥的人亲眼看到他推十四阿哥落水。”
“若是亲眼有人推十四阿哥落水,那便是亲眼看到十四阿哥落水,既已亲眼看到十四阿哥落水,为何十四阿哥还会呛到水,为何不当场抓住凶手,为何没有下去救十四阿哥,还让十四阿哥呛了水,你们当中,究竟是谁看到这人推十四阿哥落水?”
康熙一句一句地逼问,大殿内一阵沉默,无人应声。
“梁九功,让人去请太医,还有德妃,你把十四阿哥带过来,朕要亲自问他。”
徐香宁看向皇上的目光流露出几分钦佩,她只顾着分析宜妃等人证词的漏洞与互相矛盾之处,忘记忽略掉最初始的矛盾,皇上无需听完所有证词就先指出最根源的问题,症结所在。
康熙扫一眼不说话的众人,又看到徐氏由刚才委屈灰败的眼神已变成炯亮的样子,仿佛含着光,亮亮的,他想她方才一定是受了委屈。
宜妃瞪向无人说话的奴才们,指着一个穿着绿色旗装的宫女,“皇上,是她说她亲眼看到这人推十四阿哥落水,她是十四阿哥身边伺候的人,不信你问德妃。”
“皇上,奴婢的确在十四阿哥身边伺候,也说过赵公公推十四阿哥落水,那是因为奴婢太害怕了,奴婢不想进慎刑司,奴婢不想被仗毙,所以奴婢才说谎,奴婢并没有看到谁推十四阿哥落水,也没有亲眼看到十四阿哥落水,我们是听到十四阿哥的呼救才赶去御花园池塘那边,奴婢到的时候,十四阿哥已经掉进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