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两个络子打得不错。”
“哼,我们宫里又不是没有,一些磕碜玩意,徐常在小家子气,小门小户上不了台面,扔了吧。”
“是。”翠玉拿走那两个络子。
……
通贵人怀孕一事,除了徐香宁,先被端嫔察觉出来,只是端嫔当下没有拆穿她,而是私下找她过来问话,一问才知道已经三个多月了,要不是肚子显怀,她都看不出来。
“姐姐,妹妹知道姐姐宅心仁厚,妹妹只想安心生下一个小阿哥,并非有意隐瞒,还请姐姐原谅妹妹。”
“快起来,怀着孕随便跪什么跪,当心身子。”端嫔把通贵人扶起来,叹口气,“你在我宫中也有很多年,跟春答应徐常在一样都是刚成了小主就分到我宫中,为何连我都要瞒,可是连我都信不过?”
“姐姐,妹妹绝无此意,妹妹只是前三个月胎象不稳,不敢对外宣说,妹妹不想孩子没了之后看到大家怜悯的眼神,我在长春宫能过得舒适平和,多亏了姐姐照顾,姐姐与人为善,蕙质兰心,妹妹从来都是信得过姐姐的,只是妹妹这一胎并不安稳,上次在英华殿便出了血,也一直在吃安胎药,妹妹是真怕保不住。”
通贵人说着说着就哽咽,端嫔连忙安慰她,“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孩子肯定能保住的,别太忧心,好好养胎。”
“姐姐,妹妹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妹妹自知身份低贱,不可亲自抚养孩子,妹妹想让孩子养在姐姐名下,孩子一出生,姐姐便可以抱走,还请姐姐别拒绝妹妹这个请求。”
端嫔被说得心思一动,她年纪大了,又不得宠,鲜少侍寝,身子已不能再生养,通贵人这孩子一出生养在她名下,等于是她的孩子,皇宫里的日子漫长难捱,有一个孩子会好过许多,若是一个阿哥那就更好了。
“只是这还要看皇上的意思,姐姐做不了主,我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嫔妃,皇上未必会让孩子养在我名下。”
通贵人见端嫔没有拒绝,更加努力劝说:“只要姐姐尽一份心意,皇上自会会考量的,我们尽人事听天意。”
其实通贵人又有自己的私心,她只是贵人,不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除了上一年入宫的佟妃,四妃都有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被四妃抚养,还不如让端嫔抚养,端嫔的女儿早逝,名下没有孩子,自是会把她的孩子当成亲生孩子,与她又同住长春宫,她与孩子也能机会常常见面,养到别宫,她就不大能见到孩子。
端嫔已经知晓她怀孕,她若真想有一个孩子养在膝下,必会好好保护她这一胎,让她平安诞下阿哥或格格。
“目前紧要的是你要好好养胎,已经过了三个月,你不能再瞒了,这三个月,你怕是都不敢让太医过来,胎儿究竟怎么样,还得让太医过来看看,该吃药吃药,万万不能耽误自己身子,也耽误肚中胎儿,又总之我会尽量让你好好生下这一胎,不会让别人谋害到皇嗣,你只需安心养胎,隐瞒怀孕一事,你得圆一圆,不能落人话柄。”
通贵人点点头。
很快,端嫔叫来太医为通贵人把脉,把通贵人怀孕一事公开,不过如通贵人所言,这一胎哪怕到了三个多月,还不算十分安稳,依通贵人所言,她这三个月多偶有出血,她还以为是月信,汪太医给她开了安胎药。
只是这安胎药的药方与她自个保存安胎药的药方略有出入,少了三味药,所含药草的剂量也不一样。
她不知道该信谁,前药方是她五年前怀孕时,一个叫曾太医给她开的药方,曾太医以年迈已告病还家,比起汪太医,曾太医在太医院三十几年,显然更资深,他开的药方怎会有错。
可通贵人太看重她这一胎,生怕出什么差池,又不能跟端嫔娘娘直讲,虽说她觉得端嫔娘娘是宅心仁厚之人,可她在长春宫入住十二年,她跟端嫔其实不算交心,端嫔这个人始终跟人保持着距离,和善是和善,可她们不交心,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不敢全然相信端嫔,这后宫女子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多的是。
五年前那次,她是怀孕五个月却突然滑胎,至今查不出原因,是谁暗地里谋害她,致使她流产,她都不知道,她对端嫔还是保有一丝戒心。
这两日,她都没有喝安胎药。
通贵人挣扎犹豫之时,婢女拂云开口提议说:“小主,你不妨让徐常在帮你想想办法,多一个人多一个想法,奴婢觉得徐常在是可信之人,上次帮小主遮掩,又帮小主隐瞒怀孕之事,说明徐常在是口严之人,徐常在不是说让小主有什么需要帮忙开口跟她说嘛,五年前,徐常在还没进宫,不会是谋害小主的人,小主,我们在宫中不能没有自己的势力,真出什么事,我们孤立无援,奴婢觉得小主不妨把徐常在拉拢成自己人,与徐常在交心。”
“徐常在人是好,可她跟春答应更要好,以她目前得宠的架势,来日升为贵人用不了多长时间,与其说是我们拉拢她,还不如说她拉拢我们,以她为主,而不是以我为主。”
通贵人晓得这宫里的人鲜少有人能独善其身,哪一个不是上头有人,荣妃的人,恵妃的人,宜妃的人,甚至太后的人,而她们住在长春宫,不能与端嫔离心交恶,明面上她们已经是端嫔的人,徐常在虽好,但她与春答应两人太密不可分,常常在又跟她们更要好,她入宫较早,即便是融入她们,也是她们之中的边缘人,随时有被抛弃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