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这次升职的竞争者都生重病。”
“帮我杀了我的酒鬼爸爸。”
………………
本该满怀善意的祈愿里藏着众多不可告人的邪欲,没有什么比藏污纳垢的人心更适合做恶灵的祭台了。
兰焕不淡定了,人类向恶灵许下杀戮恶愿,生命就会反向寄生到后者的能量中,随着宿主的消失而死亡。
吃人魔化的已没救了,不能再增加死伤。
邪魔在地球游荡百年,清楚地球监护人的义务,有恃无恐道:“你负责保护人类,这些人死了都是你的责任,等着被宇宙公会处罚吧。”
没错,宇宙公会对监护人的评审极为苛刻,不设法保住人质们,他或将面临降维处罚。
兰焕怒视恶灵,来地球时他就知道这是份苦差,最近被逼得疲于奔命,逃出来实属万幸,紧跟着又摊上这破事,真叫一个有苦无处诉。
照顾地球人比什么都难,他们就像不懂事的幼儿成日添乱,不让玩火偏要引火烧身,不让服毒偏要饮鸩止渴。
他刚入职就碰了满头包,不知道父神这千百万年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被这些人连累得失去灵魂太不值得,他决定和血吞牙,辗然冷笑:“你大概从没接触过地球监护人,不了解我们的工作守则。”
他结印发动法阵,将邪魔施放给许愿者的诅咒悉数导向自己。
毒愿里提到的伤害、疾病一一在他身上呈现,伤病死亡的痛苦急速轮转,他的身体卡在崩坏与修复的夹缝中,奉献血肉净化人们的罪孽。
神明必须默默替人类承受苦难,可要用多少慈悲才能无怨无悔接受这一切?
反正他还达不到那个境界,勉强忍耐罢了。
褚潇大致明白他在干什么,眼看他全身爆裂,不支地跪倒在血河中,断续痛哼惨叫,她渐渐被惊骇导入另一座场景。
她来到一处中型体育馆大小的空旷岩洞。岩洞与世隔绝,光照却很强,得益于安装在天花板上的无数发光石。石头分布的位置特别,恰似群星漫天,细瞧还真是按银河星座排列的。正中央,黄道十二宫围绕出直径三十米的圆圈。
禁制解除了,她走向圆圈下方的石坛,台的顶端倒竖一把亮闪闪的长剑,那光芒召唤她拾阶登上坛顶。
顶部平台中央是一张石床,上面躺着个白衣人,宝剑插在他的胸口,床沿地上淌满血迹。
她走入这幅残酷神圣的献祭画面,认出献祭者是梦境幻觉里出现的银发男子,他神色安详,宛若熟睡,含着剑锋的伤口持续溢出鲜血。
脚下的血水也在不断渗入地面,仿佛在哺育贪吃的婴儿。
那陌生得如同太空陨石般的悲痛又轰然坠入她的心田,热泪不请自来,她双手握住剑柄急着将它拔、出、来,可是力气不够。
她又急又恨,像即将烧开的水,冒出越来越多癫狂的气泡,很快无声地沸腾了。
光影剧烈变化,停在睫尖的酒滴落入眼眶,她摔落在地,周围按下停顿键的音像恢复播放,七八
只脚踩过眼前的草皮,四五个伤者倒在了身旁。
兰焕停止受刑,震惊地望向褚潇,万料不到她能冲破他布下的法阵。
第三十二章
褚潇以外的所有人都没觉察到时间静止, 一个魔化的老者瞄准她,在她摔倒后举起分割烤全羊的尖刀自后方劈中她的左肩胛骨。
幻境里的悲愤还余波未平,受到攻击后褚潇暴躁反抗, 转身抬右手猛推老者腹部, 轻松洞开一个肠穿肚烂的大窟窿。接着又挥手抽断了另一个试图用椅子砸她的男人的脖子。
她瘦小的身躯似乎安装了超人装置, 恶灵进驻的人体对上了也像纸片面糊不堪一击。
红酒鲜血糊住她的双眼, 邪魔趁机突袭。
这一系列处心积虑设计的凶案都只为诱骗褚潇, 地球快完蛋了, 必须抓紧有限的狩猎时间捕一头珍稀猎物。
这地球女孩蕴藏的邪能比肩部分六级恶灵, 吃掉她近期内就难遇敌手了。
它飞到褚潇上方,似山间倾泻的漆黑激流狂飙而下。
褚潇的脸被酷寒的气流刮出一层白霜,匆忙揉开一只眼睛, 看到兰焕融入强光的背影。
他像礁石及时替她挡住攻击,汹涌的邪能撞上来, 碎成千丝万缕,不断向褚潇身侧飞逝, “感染”场内众人。
被附体的更凶暴,正常人也中邪倒下了。
兰焕不能重复发动“影逝”, 见事态恶化,忙采用第二方案,先将危险分子转移出去。
褚潇离他太近,不免受牵连, 陡见眼前景物扭曲成了波纹状,天旋地转地悬浮几秒,扑通落进冰冷的深水。
下沉十余米, 浮力缓解了坠落的冲力,她忙往上游。
味觉显示这儿的水质良好, 想是生态环境优越的淡水湖,水下很昏暗,几米外都是黑暗的领地。
她用力蹬腿,离头顶那片荡漾的铅色只有五六米了,身旁的黑影里突然钻出个表情狞恶的青年,抓住她张口狂咬。
褚潇凭衣着和面部特征判定这是会场上遭恶灵附体的受害者,揪住他的头发与之搏斗,不小心剧烈呛水,烟雾弹似的气泡遮蔽视线,处境顿时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