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焕调侃:“恶灵不是最喜欢脏乱差臭气熏天的环境?你怎么染上洁癖了?”
吱吱不接受贬低,窝火道:“我得到父神母神的双重净化,已经不算恶灵了!你以后少戴有色眼镜看我!”
曹云璐看不见吱吱,猜兰焕在跟褚潇养的精灵宠物交流,话题和气味有关。
她即刻闻到自己身上的异味,尴尬地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我想借用卫生间。”
吱吱一溜烟钻进客房卷着浴巾和一套干净的男士运动服飞回来,放在曹云璐身旁的矮柜上。
兰焕笑道:“潇潇上次网购衣服,看情侣装打三折就买了,这套衣服我没穿过,你凑合一下吧。”
吱吱提醒:“你不给人家整套内衣?”
兰焕反问:“招待客人难道不是你这个保姆的责任?”
“成天保姆保姆的,你付我工资了吗?”
“可我现在是潇潇的老公,不想帮其他女人量三围。”
“你们结婚了?!什么时候?”
“在修行幻境里,怎么,没喝到喜酒很失望?那你也没给我们礼金啊。”
…………
曹云璐看兰焕跟空气碎碎念,神的光环碎了一地,很想拿他当普通人吐槽,窘促道:“不用了,卫生间里有洗衣机吧,我洗好烘干就行了。”
吱吱见她生气了,跟着她飘进卫生间,不管人家听不听得见,一个劲儿絮絮自辩:“慢待你的是兰焕,可别埋怨我,我待人向来体贴周道,我们去麦岭时我还帮你们洗过袜子做过早餐,可惜你都不知道……”
轻松场景让兰焕相信上一场风波已然落幕,他走进卧房,坐到床边,凝望熟睡中的褚潇,轻柔抚摸她的脸庞,施法帮她变回长发。
可怜的孩子,醒来又将面对更多危险磨难,他但愿她能睡久一点,最好别被梦境打扰。
褚潇正做着噩梦,在梦里捡回最后一块丢失的记忆碎片。
场景是十年前魏家故居的后院里,浑身刀伤的魏启河拖着被捕兽夹夹断的左腿吃力地向前爬行。
魏楠熙握着匕首悠闲跟随,间或在他身上狠狠划上一刀,故意避开致命要害,享受猫捉老鼠的虐杀快感。
褚潇站在两米开外,身体犹如锈死的机器,连眼珠都无法移动,被迫观看年幼的自己凶残弑父。
她知道这是记忆重现,惊惧悲痛之外还保有一些理智,想尽快脱离梦境,挣扎中发现一些异常。
父亲伤势虽重,但身边还有不少求生机会。
比如按下伸手就能够到的报警器。
或者用掉落在身旁的杀虫喷雾还击。
哪怕大声呼救都能赢得生机。
然而他什么都没做,强忍痛苦任由女儿一刀刀凌迟自己,莫非是悔恨这亲手缔造的恶果,万念俱灰了?
最后魏楠熙玩腻了,骑坐在魏启河腹部,刀尖笔直朝下,深深扎进他的胸口。
褚潇禁不住张嘴嘶吼,陡然转到魏楠熙视角。
望着身下狂喷鲜血的父亲,她心胆俱裂,捧住他的脸试图抢救。
魏启河情状痛苦,情绪竟反常的平静,挣扎说道:“孩子,神的赌局正式开始了,希望你能替爸爸破除诅咒,让我们这些罪人获得解脱。”
褚潇明知父亲当初只留下这句遗言,惊疑之下还想追问。
一切停电似的消失了,原来兰焕怕她休息不好,召唤梦貘兽为她驱梦,终止了梦境。
褚潇一着急反而惊醒过来,反射性抓住兰焕覆在她额头上的手,定神数秒才想起身处何时何地。
兰焕猜他弄巧成拙了,忙附身抱住她:“对不起,吓着你了。”
褚潇依偎在他怀里,身心渐渐安稳,回顾梦中情景,真实和虚无混淆不清。
爸爸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他真说过吗?还是我的记忆出现偏差,自己臆造出来的?
兰焕摩挲她的肩膀问:“你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没什么……”
褚潇将注意转投向他,面对面仔细端详好一阵,不放心地问:“你替我承受了那么久的法阵反噬,真的没事?”
兰焕莞尔:“还以为你对我的看法改观了,结果还觉得我很不靠谱啊?这种话提了就是在伤我自尊。”
褚潇的速愈体质没作用到心理上,罪恶感依旧在良心上安营扎寨,做不到无芥蒂地同他温存。
忏悔的话能堆满整间屋子,可是嘴唇像被胶水黏住,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兰焕耐心取之不竭,静静等她开口,时间流水般掠过,二人之间波澜不兴,直到依南出现。
“抱歉,打扰你们了。”
被她的圣光照耀,褚潇立即摆脱私人情绪困扰,精神为之一振。
兰焕问依南刚才去了哪里。
依南吁然:“情绪有点混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稍微整理了一下。”
兰焕的预感被这说法推着朝不祥的方向深入,谨慎道:“我和克洛丽儿看了你们在异空间的见闻,又听伊兰娜说了一些谣言,司渊……他没事吧?”
褚潇惊奇,不敢擅自揣测,屏息等待依南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