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前方的地板上显出白色发光线条勾勒的法阵,形状似一把闭合的钳子,尖端直指观众席中央,彼处显出灰白烟雾,像被法阵的能量夹住了。
“两个鼠辈,还敢跟我作对。”
烟雾如同倒入油锅的蛋液膨胀鼓动,里面传出阿达尔的声音,是他灵魂的呈像。
褚潇也怀疑己方战斗力不足,兰焕说:“他幻化了多个分身,有的正在地面上搞破坏,有的被兰思思拖住了,剩下这个最多含有五分之一的能量,我和克洛丽儿还能应付。现在最麻烦的是杜缘,他许了最恶毒的血咒,方圆三百公里内的人都会失血而死。”
褚潇回头瞧了瞧,心脏又长大了一圈。
兰焕尝试净化,由于仪式开启之初血网吸收了很多恶灵,用它们的能量做防护,一次性净化不了。他改用物理攻击,那肉膜太厚实,修复速度又极快,光刃力量开到最大程度也只切开一条不足一米的口子,停止发力就会愈合。
那边克洛丽儿孤身困不住堕神,催促兰焕支援。
如同两处起火,还得先救火势小的一方,顾此失彼的代价可能是千万人的性命。
褚潇灵机一动,提醒兰焕:“小缘被憎恨蛊惑了,试试用你对付余婉宁的办法给他催眠,让他以为妈妈没有伤害他,或许能让仪式停下来。”
兰焕先喜后忧:“我要帮克洛丽儿,不能分神去幻境啊。”
褚潇没得选,自告奋勇道:“把我变成徐心铭,我去!”
说完意识到一个隐患:“这么做会损伤你的魂根吗?”
上次建造幻境催眠有洛林协助,兰焕的魂根仍受到损伤,这次故技重施兴许会要了这大叔的老命。
得到她的关心兰焕像批改钟爱学生的满分试卷,笑得很开心:“杜缘的精神力不像余婉宁那么强,我造个简单的幻境还不碍事。”
克洛丽儿大声插话:“你最好悠着点,这几天没空给你开悼念会。”
听口气兰焕要承受的风险还是极大的。
褚潇不知该信谁,揪住他的衣襟警告:“我刚知道共生契约是同生共死的意思,不准拉我垫背,给我好好活着知道吗!”
兰焕愣了愣,含笑点头。
他一定自作多情地对她的话做了过度解读,褚潇没空澄清,催他动手。
兰焕伸手覆住她的额头,一边默念咒语一边叮嘱:“幻境里的感官都很真实,遇到危险千万别勉强自己。”
“啰嗦”未出口,褚潇的意识来到幻境,像走进一个巨大的泡沫盒子,四面八方全是一望无际的雪白。
笼着黑烟在远处徘徊游荡的小身影格外扎眼,她急忙飞奔过去,高喊:“小缘!小缘!”
幻境里的杜缘仍是受刑后的血腥惨状,听到呼喊停步回头。
褚潇踩着他的血脚印赶到近处,伸出双手想抓住他,被一道骤然腾起的黑铁栅栏挡住。
男孩瞪着纯黑的眼珠死死盯住她,像一头凶猛警惕的伤兽。
褚潇跑动中查看过自己的身体,确定现在顶着徐心铭的外形,便模仿她的温柔口吻诱哄:“小缘,妈妈是来救你的。”
杜缘厉声否定:“不!你是魔鬼,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你还想杀了我,我不会原谅你!”
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褚潇流泪解释:“刚才弄伤你的人不是我,是妖怪冒充的,妈妈那么爱你,把你看得比命还重要,怎么会害你呢?妖怪已经被赶跑了,你过来,妈妈带你去治伤。”
她的手穿过栅栏缝隙,努力去够男孩的脸。杜缘颤抖着躲避,气势不像刚才那么凶狠了。
褚潇极尽所能地安抚他:“乖宝宝,相信妈妈,妈妈绝不会骗你。”
她成功抓住杜缘的衣领,轻轻拉到跟前,搂入怀中,正庆幸催眠进展顺利,隔在二人中间的栅栏遽然弯曲成铁箍状,扎肉肠似的一圈一圈捆住她。
“小缘!”
“你是潇潇姐姐,我闻出你的气味了。”
男孩冷冰冰望着她,戳穿骗术。
“我的爸爸妈妈就是魔鬼,想把我献祭给恶魔,你是帮他们来骗我的!”
他布满伤口的脸越发可怕,流散出恶灵的气息,即将丧失最后的人性。
褚潇急声补救:“小缘,我刚才被坏人阻止没能及时保护你,现在真是来救你的!你不知道,跟你对话的神才是真正的魔王,就是他操控你的父母折磨你,想骗你许愿杀死全春浦的人,你不能上他的当,跟我回去吧!”
身上的铁圈一齐收紧,勒得她浑身生疼,呼吸困难。
杜缘怨气十足,简单的话从他口中道出也像恶毒诅咒。
“你刚刚一直看着他们伤害我?”
褚潇吃力回答:“我被魔王困住了,冲进大厅时你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了。”
“我被他们折磨得好痛苦。”
“我知道……”
“受伤的人又不是你,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