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乖,吃完东西又睡了。”
浓烈的花香让褚潇打了个大喷嚏,忍不住问:“半夜三更你上哪儿买的花?”
“小区花园里的植物主动送给我的,说闻到花香心情会好点。你要帮我插起来吗?”
兰思思理所当然递出花束,那腔调分明在提醒褚潇她正寄人篱下。
褚潇不吃这套,昂首离开,走时甩下一句刻薄。
“别把花瓶放在冰箱上,费电。”
早上她起床洗了个澡,吱吱从出水孔钻进来,主仆俩交换了情报,种种麻烦千头万绪,每一项都没进展。
她闲不住,索性打开电脑写这周的课堂作业。她交了昂贵的学费,不交作业便宜任课老师不说,还会拉低这学期的考试评分,太吃亏了。
专心编写了一上午,她的后颈有些作痒,让吱吱看了看,皮肤上多出两个蚊子咬出的大包,很快就消失了。
她住进这栋房子后还没被蚊虫叮咬过,让吱吱去检查纱窗,它回说每扇窗户都关得好好的,又说:“杜缘出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她忙跑出去,见杜缘站在走廊里,怯生生地扶墙张望,看到她赶忙撒丫子奔来怀里。
“潇潇姐姐。”
“小缘,你怎么了?”
她只当小孩要上厕所,杜缘挠着胳膊说:“屋里有蚊子。”
“你也被咬了啊,等着,我去拿花露水给你擦。”
褚潇找出入住那天采买的花露水,回到杜缘身旁,让他挽高衣袖,抖出几滴细细抹在他的手臂上。
杜缘看着她乖巧赞许:“潇潇姐姐真的好温柔啊。”
褚潇回赠笑意,抬头接触到他怪异的眼神,后脑勺陡地一阵森寒。头顶的发丝好似疯涨的藤蔓瞬间垂到了腰际,显然是对面人在施法。
“刚才毁掉了你漂亮的头发,这个补偿你还满意吗?”
杜缘的脸渐渐转为蓝色,在她圆睁的双瞳里映出邪恶的微笑。
第八十章
褚潇扭身逃跑, 摧城拔山的怪力击中背后,将她牢牢按倒,地板像脆弱的玻璃裂开散射状的伤痕, 穿透墙壁覆盖了室内。
没有结界护着, 恐怕整层楼板都粉碎了。
她动弹不了, 忙用法术自卫。
落在一旁的花露水瓶子炸裂, 无数水滴化成子弹射向阿达尔。
雕虫小技被他一个吐息尽数弹开, 而褚潇也抓住间隙张口咬住手背的圣痕。
当阿达尔向她伸手时一道白光变化的锁链捆住他的身体。
压在褚潇身上的怪力消失了, 身体离地悬空, 被人勾住腰拉到了走廊尽头。
她抬头看到兰焕,失重的心稍微有了点着落,可这点着落脆弱不堪, 紧接着就被迎面扑来的灰白烟雾瓦解了。
兰焕自知不是阿达尔对手,在身后的墙壁上打开一扇门, 抱起褚潇躲进漆黑的门洞。
门后是辽阔无边的黑暗空间,强猛的气流狠狠拉扯褚潇的头发和脸皮, 显示兰焕正带着她高速飞行。她抓紧他的衬衫前襟稳固身体,开口说话, 声音都被风吹跑了,只得扯开嗓门大喊。
“这是哪儿?!”
“临时开辟的逃生通道,我已经呼叫兰思思了,坚持一下等她来。”
褚潇努力伸长脖子越过他的肩头向后张望, 黑暗中一点灰白的亮光正追逐着他们,像来自遥远太空的流星,几秒钟内体积从绿豆到鸡蛋, 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她知道那是阿达尔,紧张道:“他快追上了。”
“别怕。”
兰焕揉了揉她的脑袋以示安慰, 镇定的外壳坚不可破,牢牢困住内在的慌张。
褚潇已经熟悉他的性情,料到他这临危不乱的架势是装给自己看的,怕他靠不住,被迫将希望寄托于兰思思,盼那讨厌的小鬼神快来救命。
敌人迅若雷霆,一张灰白的巨网自身后扑来,将藏身的黑暗一网打尽,他们像暴露在空地里的猎物无所倚避,眼睁睁看阿达尔堵住去路。
“你们喜欢捉迷藏?那我就陪你们玩一玩。”
褚潇知道这阿三昨天在银发女神手上吃了大亏,这会儿抖威风可能是在唱空城计。
兰焕则不放过任何制敌的时机,趁阿达尔放狠话再次甩出两条游龙般的光锁缠住他的身体。
阿达尔不屑冷哼,一道火柱骤然擦过褚潇的左脸颊,兰焕右肺的位置开了个窟窿,似水管暴裂喷出血柱。
“褚潇,你的水系法术还太生疏,以后照我的示范做。”
阿达尔勾动右手食指,洒在空中的鲜血像收到召唤似的流向他。
兰焕奋力与抽取他鲜血的法力对抗,也仅仅是延缓血液流失的速度。他的脸迅速惨白,像浸水的棉纸呈像濒死的灰白。
褚潇急忙双手按住他胸前血洞,一碰到他的血钻心的疼就逼得她咬破嘴唇,皮肉跟着冒烟融化露出白骨,即便如此她仍强忍着没撒手。
阿达尔啧嘴:“褚潇,这举动不符合你的个性呀,看来这小子在你心里的地位很特别,是受了伊兰娜影响?”
异常痛苦的状态下褚潇和兰焕都无心思考他后半句话的含义,兰焕见褚潇的双手快融成骨架,抓住她的手臂想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