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我懒得跟你争,麻烦死了。这套颜色太烂俗,我穿这套吧。”
褚潇选定一套袖口不算太宽,裙摆不算太长的衫裙,瞅瞅跟兰焕的衣服颜色很接近,有情侣装的嫌疑,让他把颜色调整成绿色。
怎料这大叔又说嘴:“在这个时代绿色是贱色,一般良民出身的人家都不会穿。”
褚潇耐心快被挤光了,摔掉衣服发火:“你哪儿来那么多臭讲究,是不是还要我裹小脚啊!”
兰焕耐心赔笑:“你说的那种畸形残忍的缠足方式要到南宋才开始,这会儿还没形成潮流。”
“那你不会选个风气自由的朝代?比如盛唐。”
兰焕怕她误会,一板一眼解释:“北宋中后期就是中国古代最开化的时期了,商业发达,文化昌盛,晚上还没有宵禁,能过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比唐朝更自由。想体验古代生活,这里就是最好的选择。”
浮躁的无知者跟耐心的饱学者沟通就像驾着纸船出海,会被后者滔滔不绝的知识冲跑。
褚潇明白再跟兰焕较真就违背来这儿的目的了,索性放下不必要的坚持,全权委托他做向导和顾问。
她捡起那套衫裙,生硬下令:“我要换衣服,你背过身去。”
虽说这男人有天眼,背对着也能偷看,她还是要求形式到位,好歹能让心里舒坦点。
兰焕老实从命,转身后还往前迈出几步,给她提供心理安全。
褚潇脱掉外衣,拿着新衣翻来覆去试了一阵,摸索不出这套古装的穿戴要领,上身效果总是很别扭。
耐心二次见底,她烦恼地吼他:“喂,这衣服穿法太复杂,我不会啊!”
兰焕温和回应:“我教你,你先穿里面的对襟短衫,再穿下面的裆裤。”
褚潇没听过那些陌生的名词,嗔声打断:“你说的我都听不懂,快用法术帮我穿。”
兰焕有点顾虑:“你说过讨厌我帮你穿衣服,会不会又骂我变态啊?”
“你故意的吧!”
褚潇捡起一枚金钗掷他的头,认定老男人在装傻充愣捉弄她。
兰焕的确在试探,几个回合下来摸清她的路数了,这孩子的喜好没有固定标准,做符合她需求的事就对了。
跟普通地球小女生差不多嘛,我就说她很正常。
他笑着道歉,默念一句咒语,再回头小野猫似的少女已变作亭亭玉立的宋代淑女,当时的文学家若见了,定会为她献诗作词,大书特书。
“真漂亮。果然还是这套更适合,你的审美比我好多了。”
幼稚的奉承话讨不来褚潇开心,吐槽:“都怪你絮絮叨叨,换个衣服都磨蹭半天,太阳都照得刺眼睛了,赶紧带我进城吧。”
兰焕还想最后唠叨一句。
“我先为我们设置身份,我是广州城里的一个没做官的进士,你是我侄女,这样行吗?”
褚潇白眼:“你想让我叫你叔叔?”
“你不乐意的话,我就做你的堂兄或者表哥。”
“呵呵,你误会了,我是觉得‘叔叔’辈分太年轻,该叫‘公公’最合适。”
“无所谓,你要是喜欢叫‘太爷爷’也行。”
高维人类安忍心强,跟他们抬杠只会输。
褚潇连续失利,暗中告诫自己吸取教训,不能再贸然为他动怒。
二人统一了意见,兰焕向坡下的山径吆喝一声,路边树丛后立刻跑出一个穿褐色长衫的中年人。
褚潇猜这是他们在幻境里的仆人,却听不懂兰焕和他的对话,等小厮跑开忙问:“你们说的是哪国语言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她随母亲辗转各省,大学里的同学又来自五湖四海,不懂意思也知道是哪里的方言,哪像这会儿听到的根本不像中国话。
“对不起,我忘了给你开外挂了。北宋时人们说的是近古音,字词发音和现代差异很大。”
褚潇狐疑:“我看过唐诗宋词,读起来都很押韵啊。”
“中古音的韵母和现代中文发音变化不大,唐诗宋词基本是平声韵的,读起来当然押韵。你要是读上古音时代的《诗经》就不那么押韵了。”
“原来如此。”
褚潇通过这个新增加的知识点对兰焕有了点正面的看法,含着揶揄夸奖:“你这个幻境造得还真严谨啊,这些细节都覆盖了,现在我有点期待这个假期了。”
兰焕为她开通了语言权限,让她能无障碍地和幻境里的人交流。
那中年人是他们的管家,再现身带来一群仆人,用华丽的四抬轿子接他们下山。
到了山脚兰焕改骑马,靠近轿子对褚潇说:“中午了,我们去吃点心吧。”
褚潇说:“中午该吃午饭,干嘛吃点心?”
又被他补课。
“南宋以前都流行一早一晚两餐制,中午那顿叫点心。”
“点心”只是说法,到了酒楼,店家端上来的都是丰富的正餐。
山珍海味,禽畜果蔬,品种丰富,烹饪手法也基本涵盖了现代的煎炒焖炖烤矩炸,缺憾是调料品种少了点,只有寻常的油盐酱醋糖。
褚潇不懂品味,幻境里也不用在意浪费问题,可等到兰焕用银子结账时,她又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