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焕连忙侧身护住她,用光罩挡住母神锋利的指爪,利用这次缓冲飞身后撤。
敌人再补刀他铁定挡不住,幸好这坏设想没应验。
褚潇纳闷伊兰娜为何不追击,一束光柱像通穿幕布的棍子探进来,隔开敌我,而后扩张成一条足以容身的通道。
“兰焕,快出来!”
兰思思在通道另一端呼喊,她不能压制母神,黑烟铺天盖地涌上来缠住光柱,但也不能入侵瓦解它,在光柱被完全包裹前他们还有望脱逃。
“潇潇,我们走。”
兰焕脱下外套兜头罩住褚潇,抱起她冲向光柱。
黑烟像八爪鱼群围住他们追剿,他冷静地用光刃开路,穿过及可容身的缝隙跳进通道。
身形猝然凝滞,伊兰娜抓住了他的右脚踝。
“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会证明你的决定大错特错!”
她怨愤不甘地嚎叫着,面目扭曲难辨,看不见眼球的眼窝和怒张的嘴都深如黑洞。
兰焕咬牙挣扎,不想再跟疯女人做交流。
褚潇知道他被抓住了,很想看看情况,撩开头上的外套,刺目强光像硫酸洒到脸上,赶紧重新捂严实了。
兰焕替她拉紧外套上的缝隙,眼看死活甩不掉伊兰娜,忙向兰思思求救:“兰思思,快拉我们一把!”
光柱即刻回缩,拖着他们飞过黑暗,伊兰娜一直紧抓着兰焕,等他们进入现实世界,黑烟都被塌缩下陷的幻境扯入虚空,她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褚潇听到环境音起了变化,闻到烟熏火燎和灰尘的味道,表明他们已回归现实,忙扯掉罩头的衣物。
视野中遍布浓烟,她贴身靠着兰焕也只看得清他部分形容,扇着口鼻边的烟尘着问:“我们还在小双井村吗?”
兰焕没答话,身体下坠跪倒,在幻境里受了重伤,又超负荷使用法力,他已精疲力尽了。
褚潇跟着跪下,被迫充当他的支撑物,本想帮他包扎伤口,奈何被熏得睁不开眼。
“喂,你的伤还能自己恢复吗?”
“……能。”
得到虚弱回应,她稍微放心,怨念也不请自来。
“想耍帅救人又没那个实力,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假如有个高配替代品,她定会果断甩了这废物大叔,可当兰焕咳嗽着下滑时,她又使劲儿撑住他,不觉抱住他的头,以怀抱为掩护,让他能稍微畅快地呼吸。
确定她已恢复正常,兰焕非常欣慰,自嘲着为她缓解不安。
“你没看到,我刚才着急的样子更狼狈呢,还以为要永远失去你了。”
他抬起双臂环住她的,分外珍惜失而复得的希望。
“幸好你回来了。”
褚潇不理解他的心情,只觉得他施加在她身上的情感令人困扰,得赶紧结束这糟糕处境。
“兰思思你在吗?”
她大声呼喊,责怪那不负责任的小鬼神把他们从一个鬼地方扔到了另一个鬼地方。
四面八方都响起兰思思的声音。
“我要去追捕伊兰娜,让你的恶灵帮你吧。”
黑蟒形态的吱吱应声窜到褚潇身边,慌张歉疚地问候她。
“褚潇,你没事吗?”
褚潇咳嗽抱怨:“你看我这模样像没事吗?刚才跑哪儿去了?”
“对不起,我先带你出去!”
吱吱想卷住他们,绕着兰焕游动两圈没敢下手。
褚潇喂它一颗定心丸:“放心吧,他只剩半条命了,不会把你怎么样。”
她让吱吱爬在地上,扶起兰焕,一前一后挨靠着骑到它背上。
吱吱飞动起来,烟雾流速随之加剧,越发地呛人。各种残骸在其中忽隐忽现,偶尔还有火苗窜出,小双井村已夷为平地,散做一片面积惊人的焦土。
“你们尽量爬着点,小心碰到头。”
吱吱细心提醒着,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前进,来到废弃的商业街。
远处聚集起成片的警笛声,人们正兴师动众赶来救援。
褚潇对兰焕说:“我们出去就会遇着人,被列入调查对象麻烦可不小。”
兰焕指一指左边店铺的破门扉:“我做了空间连接,从那儿回家吧。”
她扶着他走过去,推门回到公寓客厅。
重伤下使用法术,兰焕到家便虚弱不堪地倒下了。
褚潇拖着拽着把他放到沙发上,也对自身的伤痛忍无可忍,逃奔冲进浴室,打开蓬头,一边冲水一边脱掉衣物,拼命搓洗兰焕留在她身上的血迹。
飘在水里的衣物渗出许多血丝,仿佛成堆的红沙虫,随着水流旋转着淌进地漏。
沾了那么多血,她刚才具体杀了多少人呢?
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近乎恐怖的快感。要是兰焕不来阻止,她会沉迷其中,像嗑药过量的人发疯致死吧。
生理上的极致快乐固然迷人,那失去自我的癫狂却是她不愿再重复体验的。
解放又不是失控,那种状态下的我只是伊兰娜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