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冰说:“师父腿脚比年轻人还利索,但最近很少出门,说外面邪魔妖怪变多了,他得留在这里镇守法阵。”
末世来临,恶灵猖獗,能察觉到这点的都是真正的有道之人。
电梯慢如蜗牛爬行,冷场会引发尴尬。
褚潇笑着接话:“我们在外面就发现这里有一层很强大的结界,原来是何师傅设置的。”
随口寒暄勾起徐冰的隐痛,伤感道:“我们村很多人是被杜庆轩用邪魔害死的,那时师父在外省给人看风水,生活很富裕。收到他哥哥全家的死讯赶了回来,到现场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很自责,觉得没保护好亲人,从此再不外出,并且造了防魔阵保护大家。这法阵很耗元气,没过几年师父的眼睛就熬瞎了。”
洛林关问:“小徐,那次你也有亲人遇难吗?”
熟悉的师弟突然操起长辈口吻,徐冰很不自在,尽量礼貌回复:“我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以前不是小双井的人。”
褚潇估摸他年纪该在四十上下了,再按习惯观察其他特征。
狭小的轿箱很闷热,徐冰体胖怕热,拉低体恤领口透风,看到爬在他胸前的大瘢痕,褚潇双眼聚焦上去,忙问:“徐大哥,你这是烧伤吗?”
徐冰摸了摸那瘢痕,点头:“从小就有,也不知怎么弄伤的。”
“能让我看看完整的吗?”
褚潇不嫌冒昧地要求他将领头拉到最低,露出完整的伤痕。
看上去是个烙印,真正让她在意的是这形状酷似大头娃娃的烙印很像甲骨文里的“儿”字。
昨天兰焕教她认了好些甲骨文,“儿”代表婴儿,是商代常用献祭的人牲之一,杜庆轩也曾以此杀害过很多婴儿血祭恶灵。
徐冰跟这事有联系吗?
第五十七章
电梯停在十七楼, 上面的楼层全靠步行。这里的房屋久无人居,环境比低层更糟,到安全通道的一段楼道没有电灯, 鬼来了都得撞到墙。走廊的地砖大多鼓胀开裂, 不抬高步伐很容易磕绊摔跤。
徐冰打开手机照明, 引他们登上通向29层的楼梯。
褚潇见不少楼层的出口都安装了防盗大铁门, 没有保安的住宅只能靠这些装置保平安, 可万一发生灾害, 也会转为严重的逃生隐患。
必须在危险中做取舍, 顾此失彼,担惊受怕,穷人的悲哀都有一致的底色。
来到29楼的走廊, 洛林指着通道右边问徐冰:“那边正数第六间房子是不是你师父家?”
徐冰惊奇:“你怎么知道?”
马上醒悟这位接管师弟肉身的灵体是个大法师,提前感应到了师父的能量。
洛林觉得这股能量很熟悉, 不用他带路先快步走到那扇门前,再仔细感受片刻, 便基本确定了。
褚潇拿手机光照着他,看他露出惊喜感慨的神情, 像是遇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
徐冰赶上来敲了门,大声往里通报:“师父,陆硕推荐了两位朋友来拜访您,能让他们进来吗?”
门内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答话:“我都知道啦, 快请他们进来吧。”
徐冰开了锁,请客人入内。
褚潇扯住洛林的袖子,趁徐冰先进去, 小声问:“曾外婆,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何瞎子, 他该不会是你老婆吧?”
据说高维人类不介意年龄外表性别,可作为凡人的她不太能欣赏如此另类的破镜重圆。
洛林听出恶意,教训:“你就想看笑话是吧?这人是个星族,也是柳宿星人,我刚来地球时跟他打过交道。”
褚潇了然:“我就说他怎么能造成那么强的结界,是星族就不奇怪了。”
她本想问何瞎子还能不能认出他,一想双方即将见面,就没必要多话了。
室内干净冷清,客厅只摆放着少量的旧家具,空旷白墙映着惨淡的节能灯,简陋到家徒四壁的程度。
其他房间门都敞开着,状况也差不多,没见供奉神明,也没有五花八门的法器和宗教元素,真看不出是玄学从业者的居处。
褚潇走进客厅,见到在蒲团上打坐的何瞎子。他比徐冰介绍的实际岁数老很多,其余没有特别之处。两眼轻轻闭合,只看外观瞧不出是什么病症导致的失明。
客厅里没有沙发椅凳,徐冰搬来两个蒲团请他们就坐。自己跪到何瞎子身旁,正想开口说明,何瞎子轻轻抬手制止,叹道:“不用说啦,我知道你师弟已经不在了。今早他跟我道别时我就猜他要去干很危险的事,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于是为他点了盏照命灯,刚才那盏灯已经熄灭了。”
褚潇左右张望,看到东面窗台上摆着一只小小的黑瓷灯碗。
以前叶湄也搞过这个,可都是用化学耍小魔术蒙骗财主,原来由真正的高人操作,真可以预测生死。
何瞎子已凭他们行动的声响确定方位,面向洛林问好:“这位道友,魂魄不宜流连人间,你占了我徒弟的肉身实乃逆天之举,还是早入轮回吧,这样对你对他都有利。”
褚潇听了就知道老瞎子前世的记忆都被封闭了。
洛林笑道:“何师傅,你是不是经常梦到一座奇怪的建筑,一个大平原上伫立着三座白色的高塔,塔的形状很像松果,每一座都高达数百米,有时还会发出白色的光芒,被那光芒照到你会很舒服,又会有心酸流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