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邪术对自身伤害太大,基本是负石投渊,引火自焚,没有深仇大恨,一般人不会去碰。
褚潇看男青年这玩命的架势就是来报血海深仇的,密切关注接下来的事态。
恶灵已长到十米长,酷似一株龙蟠虬结的歪脖子树,笼罩在记者席上空。完成一个团缩蓄力的动作后,猛地扎向主席台中央,穿透杜庆轩的胸膛。
杜庆轩惨叫着下滑,消失在长桌后。
身旁人急忙离座救护,记者们起初犹如雷惊,不出一秒职业本能便当家做主,激励他们争先恐后涌上主席台抢拍一手资料。
保安们出动阻止,双方堵在台前,人头攒动,仿佛汹涌的浪潮撞上坚固的堤坝。
一旁待命的医护人员登台抢救,几个人埋身长桌后,此起彼伏忙碌着,根据他们的神色,人们判断杜庆轩凶多吉少。已有记者码好“杜庆轩暴病垂危”的新闻稿,准备对外发布了
疑声四起之际,龙德集团的CEO起身拿起台上的话筒,四平八稳声明:“各位请镇静,杜董今早扭伤了脚不能行走,所以派替身代为出席这场发布会。现在病倒的是替身,而杜董本人还很安好。各位在写新闻稿时一定要慎重啊,若发布未经证实的假消息,损害了本集团的利益,我们将依法严厉追究相关人等的法律责任……”
大新闻泡汤,记者们暗自失望。
褚潇知道最失望的是那男青年,命都豁出去了杀的却是只李鬼。
此时上当的男青年已逆着人流快速撤离,她果断跟上,一半出于好奇,一半是预感能从他身上捞到点有价值的东西。
男青年匆匆走出会场,沿着宽敞的通道赶往大楼出口。
四面八方悄然围过来许多神色可疑的男人。
男青年很快警觉,压低帽沿加快速度,几步之内变为奔跑。
那群人也随之展露追捕姿态,几个人相继从台阶高处扑向男青年,都被他敏捷闪避。
然而追兵太多,看上去还早有准备,大堂的出口全封锁了,不一会儿几十个人围住走投无路的男青年,形成关门打狗的阵势。
这些人都身强体壮,气质粗犷,穿上西装也不像上班族,一望可知是龙德集团从江湖上雇来的打手。
男青年甩开拳脚试图突围,身手利落地放倒当先几人,奈何敌人阵型严谨,一有人倒下,旁边人立刻补位,他左突右撞也打不开缺口。
猛虎斗不过群狼,他还是头病虎,眼看颓势渐显,在四拳六掌八腿十脚中腾挪少时,猝然挨了几下重击。身体趔趄歪斜,忙用右手肘支撑,也仅仅是让自己摔得不那么难看。
打手们胜券在握,狗抢食似的围上来擒拿。
最靠近男青年的几个人忽然浑身乩颤,跟着嘴歪眼斜地倒在地上。
人们看不见在人缝间蛇游的恶灵,一齐惊诧慌乱,想到上面有指示,说目标懂邪术,抓捕时必须小心提防。见这情形以为男青年在做法下蛊,而上面派发的护身符并不管用,一时都不敢轻举妄动。
气氛正焦灼,大楼右侧的玻璃幕墙陡然爆裂,细白的玻璃碎屑随着气浪飞入,犹如暴雪侵袭,吓得众人埋头躲避。
爆炸掩盖了马达轰鸣声,纷扬的“雪花”中冲出一辆漆黑的重型机车,驾车的少女体态轻盈,骑着那流线型的大机车,好像精灵女战士跨着一头威猛的黑豹,气势十足。
刚才褚潇看男青年杀错了人,知道杜庆轩也会错把他当猎物,抢先跑到地下车库盗取逃跑工具。到了那儿一眼相中这辆酷炫的机车,让吱吱解了锁,骑着它过来救人。
她在大堂内横冲直撞兜了个圈,冲到男青年跟前时猛地减速。
“快上来!”
逃命要紧,男青年不管是敌是友,爬起来跨上后座。
几个打手狂呼恶喊着袭来,他正想做困兽斗,前方的少女左一个肘击,右一击直拳,将来犯者打得凌空飞出。
这景象好比小树苗顶翻大石块,男青年看得呆住。
褚潇冷静催促:“快抓紧我。”
他慌忙抱住她的腰身,机车瞬间变成离弦快箭,惯性猛扯着他的背心,只得更用力地抱住女孩,不知这块单薄的浮木能否载他逃离夺命汪洋。
褚潇驾车碾过大楼前的绿化带,冲上公路,拦腰截断川流不息的车队,逆向行驶一段路后拐上绕城高速。
这危险方法并没助他们逃脱追赶。
不出三公里,几辆大小不一的车无视交通规则住尾随而至,跑得快的赶上后摆动车头撞上来,存心害他们性命。谁知狠劲没维持多久便遭吱吱撕咬,落了个车毁人亡。
同伴们不以为鉴,还前赴后继追上来送死,道路上留下一堆又一堆流血冒烟的钢铁残骸。
路上无辜车辆太多,闯出大祸不好收拾。
褚潇见前方就是跨江大桥,心眼一动,开足马力冲上桥面,车头猛地朝右扭,机车如疯牛撞上围栏,后座顺着冲力扬起,将车上二人掀到半空,再翻着跟斗坠向江水。
男青年的眼睛不敌风刀,只能断断续续开合,看不见那些险象环生的画面反而好受些。死活没想到褚潇会来这手,身体突然没了着落,类似跳崖的失重感将头脑吹成空白,恍惚中觉得有人攥住了他的手腕,最后一丝意识随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