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蛇传》的故事真实存在过吧,服了爱的毒,千年的道行也会被耍得团团转。
兰焕紧紧抓住余婉宁:“太太恨我没关系,先跟我逃出去,留在这儿你会被他们折磨死的。”
他紧张地回头望一眼房门,伸手扶抱余婉宁。
“你又想把我出卖到哪儿去?”
女人的哭腔明显了,幸好褚潇没有体感,否则准被酸辛的哀怨感逼到胃疼。
兰焕落泪回应:“我发誓,绝不再做一丁点伤害你的事。我真的爱你,从没对你说过一句假话,就是马上为你死了也甘愿。你跟我走吧,往后我会加倍体贴你,再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褚潇听一句骂一句,她承认这些老掉牙的甜话长盛不衰,任何时代都能骗到恋爱脑,可实在太磨叽了,酝酿情绪也不需要裹脚布剧情啊。
兰焕设计剧本时考虑到了她这个观众的感受,说完这句台词,房门被一个身着黄色短打,满脸横肉的大汉猛力踢开。
褚潇估计这临时演员是洛林假扮的,角色定是监、禁余婉宁的土匪头子,见他瞪着吃人的眼神阔步上前,观剧兴致立马上涨。
“臭小子,你还敢来!”
余婉宁无措地哆嗦起来,不由自主倒向兰焕。
兰焕搂住她,大义凛然声讨土匪:“吴老大,你得到黄家的财产该满足了,还不放我们走!”
“吴老大”狞恶冷笑:“这娘们还没说出宝藏的下落呢,我怎么可能把到口的肥肉扔出去?”
余婉宁颤声否认:“你还要我说几遍?从来没有什么宝藏,那都是好事的村民瞎编的。”
“吴老大”烦躁:“你休想蒙我,不交出宝藏这辈子都别想离开这间屋子。长庆,念在你帮过我,这次先放你一马,再不滚我就当你自个儿找死。”
他抽出悬在腰间的牛角刀,对着兰焕嚣张比划。
兰焕毫无动摇,起身迎向他,高声抗争着:“我不会离开太太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走!”
“那我就成全你!”
“吴老大”爆吼一声,刀尖便穿透他的背心,接着飞快拔出再连刺数刀。
兰焕的胸腹顿成筛子,踉跄着跌倒,鲜血涌泉般汩汩流淌,转眼在身下积成血池。
褚潇知道他们想把场面渲染地悲壮点,以纯观赏的角度评价“吴老大”演得太匠气了,效果更偏舞台剧,技术层面上不太过关。
冷静思维骤然遭受悲痛冲击,仿佛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冲向桥梁,将她卷入洪流,在四分五裂的残骸间碰撞。
“长庆!”
余婉宁尖叫着扑到兰焕身边,右手环过他的后颈,抱起他的头颅,泪雨纷纷扬扬洒在他脸上。
她是个大夫,目睹伤情便明白人没救了。
兰焕奄奄待毙道歉:“对不起太太,长庆没用,没能保护你。”
褚潇被迫体会着心如刀绞的滋味,无心理会他这段窝囊废戏码是否是本色演出。
余婉宁使劲捂住长庆胸前的伤口,泣不成声地求他振作。
催眠来到关键时刻。
兰焕再次抓住她的手,眼中饱含孤注一掷的期盼。
“太太,你原谅我好吗?”
这个星族被余婉宁的命运困住了,修改她的记忆,让她以为长庆真心实意爱过她,并且至死不渝。这样当谅解产生,正能量便会消除执着,把她的灵魂从诅咒中解放出来。
褚潇比任何人都盼望余婉宁早点解脱,这强加的悲痛太折磨人,难受程度超过她所受过的任何外伤。外伤能激起求生意志,悲痛却让人巴不得一死了之。
她想起在前几次在梦境和幻觉里见到父神司渊时,这种负面感受也曾突然降临。
我跟父神毫无瓜葛,必是受了母神天魂的影响,他们的关系真如兰焕所说的那般单纯?
余婉宁的哭声放大了好几倍,搅得她欲疯欲死,透过她的眼睛,她看到兰焕被汗水濡湿的苍白面孔,嘴角正滴着殷红的血水,微瞑的眼睛已断绝了生气。
就算是真的,正常情况下看了她也无动于衷,然而这时竟难过至极。不止悲痛,还掺杂着恐惧、自责、懊悔、慌张、不舍……让冷血的她一次领教这么多强烈情感,精神超载势难避免。
不想崩溃,她忍不住反抗,试图赶走余婉宁,夺回身体。
耳边忽然响起一串不可遏制的狂叫,先觉得耳熟,稍后才辨认出是自己的声音。
她惊懵地定睛看视,先对上打翻的铜棺材和满地血水上漂浮的尸块,昏黄的光线着覆在其上,映出微微蠕动的阴影,好像血还在流动,碎尸仍在挣扎。
这里是佛姑换体的道场,她脱离幻境成功回归现实了。
心神未定之际,左侧一人拉住她的胳膊,眨眼将她拥入温暖的怀抱。
“好了潇潇,现在安全了。”
兰焕略带疲惫地笑语,摸着她的头顶,想检查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跟他肢体接触怎么能算安全?
褚潇照例推搡退避,将双手举到眼前,再低头看看身体。
有速愈体质没留伤情很正常,衣服也完好无损,就说明受困期间兰焕把她保护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