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跑不掉的,太太很快就会过来杀光你们!”
她称呼“余婉宁”的口吻跟冬梅如出一辙,褚潇问大黄狗:“这老太婆的原身是谁?就是冬梅吗?”
黄狗忿忿道:“是的,当初我堕入这个幻境时经历的事件跟你有少许区别,佛姑的身份被改成了一个小女孩。”
褚潇以为余婉宁看腻了老桥段才翻新剧情,不成想大黄狗直接爆出猛料。
“那些细节都是佛姑篡改的,目的是掩盖罪行,我现在还知道她才是加害余婉宁的元凶。”
“胡说!”
佛姑比受伤时还抓狂,挥舞着刀子扑过来,看得出阵脚大乱。
褚潇躲开几步,她受了严重的伤,闪避很迟钝,正担心佛姑来追杀,老巫婆却无视她,只对黄狗猛追猛打。
这分明是灭口的架势嘛,看来爆料是真的。
好奇心见缝插针冒出来,她低头寻到一块半截青砖大小的碎石,悄悄靠近佛姑,出其不意打落她手里的凶器。
大黄狗敏捷助攻,准确咬中她的小腿肚,一鼓作气扯断肌腱。佛姑又是一阵嚎叫,破草人似的倒下,任凭怎么扑腾身体始终深陷在草泥中,再难施为。
褚潇扔石头时扯痛伤口,眼一黑,身一软,右边膝盖着了地。
大黄狗制住敌人后忙来关心,脑袋拱着她,让她靠住自己。
“我没事,你快说,她是怎么加害余婉宁的。”
听到询问,佛姑连声疯叫阻止,显然知道黄狗接下来吐露的情报会令她粉身碎骨。
黄狗偏要扯着嗓门说话:“她和长庆早有私情,为了骗取钱财合伙设计引诱余婉宁,后来也是她撺掇长庆去联络土匪的,等土匪攻占村子后又怕长庆暴露她,于是偷偷下毒杀了他。”
若非佛姑仓皇大叫不打自招,褚潇真觉得这故事狗血到无脑,问大黄狗:
“你被她们囚禁着,凭什么这么肯定?”
黄狗说:“她在现实世界敌不过兰焕,想抽取我的能量补给,我故意献出部分能力,趁机侵入她的意识读取了部分记忆,恰好就是这一段。”
佛姑“得道”后作恶多端,凶残行径多如牛毛,这一段唯一能引发她心虚的初始罪孽浮在最上层,被黄狗轻易捞着了。
褚潇知道高维人类不能擅自读取他人的记忆,黄狗定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违背禁忌的。
听它声音大得过分,目的想必不是震聋她的耳朵,她恍然省悟:“你是在向余婉宁告状吧,她听得到吗?”
大火球踩着她的话尾降落,一道白光凝成的结界抢先罩住她和大黄狗,四面八方都着了火,林木燃烧的噼啪声比鞭炮更热烈,微明的天空又被烧成黑红色。
褚潇感觉身边的空缺被填满了,腰身也被人搂住,不抬头也知道是兰焕。
“潇潇,你受伤了?”
兰焕扶着她,焦急动手查看伤势。
算了,量他没有耍流氓的心思,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就随他去吧。
褚潇任由他替自己捂住伤口,问:“你是追着余婉宁来的?”
“嗯,她突然往这边跑,我猜你一定在这儿,赶紧追来了。”
兰焕沉疑地望向结界外的恶灵,见她伸出冒火的魔爪抓起受伤的丫鬟,周围风似旋转的火星彰显出她的狂怒。
他料定那丫鬟是佛姑,诧异更多了。
余婉宁在幻境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刚才虽不能直接插手这边的厮杀,却一直清楚观察着现场的动向。大黄狗揭露的隐情如同核燃料掉进反应堆,让她的怨气惊天动爆炸。
“冬梅,原来真正害我的人是你,我真是信错你了!”
余婉宁怨愤嚎叫着,佛姑卡在她的火爪里,衣物都被烧烂烧光,皮肉像铁板烧不住冒烟流油。
疼痛恐惧逼得她尖声求饶:“太太,我不想害你的。我是气你太善良,明明拥有那么多财富却动不动轻言放弃,心想要是换做我,肯定不会那么傻!”
褚潇听冬梅讲过类似的话,那时的丫鬟是个纯粹的NPC,仍保持着本人的性情,才会在虚拟的剧情里有感而发。
向兰焕说明:“佛姑本名冬梅,是余婉宁最亲信的丫鬟,当年就是她伙同长庆诱骗陷害余婉宁的。”
神的智慧马上为兰焕揭示出佛姑的动机。
这贫贱的孤女对富贵享乐怀有殷切向往,向往又因难以企及产生痛苦执念。看着女主人轻松拥有
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却毫不珍惜,随意放弃,惋惜与不平将执念发酵成嫉恨,慢慢毒化心灵,促成了犯罪。
褚潇作为幻境里的余婉宁亲历过村民们对她的迫害,也能准确分析佛姑的心理,估计现场唯一看不清的还是余婉宁。
证据是她没有再给佛姑多余机会解释,狠狠捏住这叛徒,让她在赤炎毒焰中持续哀嚎着,肢体迅速焦黑,焚为黑灰,再将这把灰烬高高扬弃,仰头吼出足以震碎玻璃的怒啸。
火海中的燃烧物和地面波动扭曲,幻境里的物质出现解体迹象。
褚潇脚底起伏站不稳当,兰焕抱起她,带动结界升到半空。
大黄狗惊叫:“她想毁掉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