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现实中,善意机制会督促褚潇救护她,幻境里没这限制,对着个NPC褚潇心如铁石,随便拿些假话敷衍。
“你不怕过苦日子要继续跟着我也行,我今天累了一整天,再不躺着就撑不住了。”
床上的铺盖褥子也让黄家人收走了,冬梅取来自己的被褥请她凑合一晚。
要紧时刻褚潇怎会睡觉,等到半夜带上火柴动身。
下人们走了大半,以往戒备严谨的院门已无人看守,她畅行无阻地溜出西面的后门,快步奔向村东头。
东南风不遗余力地吹着,白天充足的日照晒干了房屋林木上的水气,去风口放把火准能欣赏到火烧连营的盛景。事后再推罪给山贼,让两拨人两败俱伤。
余婉宁,你的套路要失效了,还不露面吗?
月光开路,她行进得很顺利,靠近一颗古老的香樟树,漆黑粗壮的树干后陡然伸出一双手臂。
高大的劫持者蛮力拖着她进入树后的废屋,看到那双在黑暗里闪着幽光的眼睛,她差点脱口叫出兰焕的名字。
敏锐的判断力及时纠错,她正确诘问:“长庆,你怎么在这儿?”
余婉宁开始发力了,派出当年悲剧的首犯,想必有大动作,得小心应对。
长庆情绪激动,失却礼数怨怒反问:“你为什么把家产都给他们?那么多钱,本来够我们享受一辈子,你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散出去?”
剧本合情合理,长庆保持拆白党人设,定是想趁夜潜入黄宅责怪余婉宁,好巧不巧撞见她离家夜行。
兰焕说得对,不能跟危险的家伙接触。
褚潇寻计脱身,先安抚他:“长庆,我呆在黄家就不能跟你自由来往,现在没了拖累正好远走高飞,你先回去等消息,等我料理妥当就去找你。”
“这么晚你一个人要去哪儿?”
长庆愣了愣,忽然一改愤懑,欢喜自答:“你要去取宝藏?!太好了,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褚潇心口一凉,戒慎探问:“宝藏?”
长庆重显疑虑,也急着试探:“就是黄家的宝藏啊,黄老爷曾经开过金矿,村里老早就传说他在村子里偷埋了几百斤金条,这是真的吧。你知道宝藏的位置,所以明面上放弃家产,好甩掉肩上的担子。有了那些金条,我们照样能去城里荣华富贵。”
摇钱树只砍了树冠,还剩个惹眼的大树桩,搞不好散财不尽反受其害。
褚潇暗恨这误事的信息差,怀疑落入了余婉宁的圈套,再不敢耽搁,装腔哄他:“这个我稍后会跟你细说,你先回去,我保证天一亮就去找你。”
说完扭身疾走,长庆再次捉住她的手腕,以为他死缠烂打,她试图挣脱,忽听他压嗓低吼:“潇潇,我是兰焕!”
褚潇定住,有了前两次的经历,她迅速接受变化,问:“你怎么又来了?”
“我暂时制住佛姑和余婉宁了,不过只能挺一会儿,你快跟我走!”
兰焕拉着她拔腿赶路,褚潇顺从几秒钟谨慎便归位了,问:“要从哪里出去?”
“那边的林子就是出口。”
“我自己会走,你别拽着。”
她用力甩手,和他拉开两米距离,不能掉以轻心。
突然,左侧的土墙上齐展展冒出十几颗人头,几个人声抢着高喊:“抓住奸夫□□啦!大家快来啊!”
附近几扇院门柴扉先后洞开,墙角树丛后涌出大批人影,几只火把气势狰狞地围过来,夜色撤退,露出一张张明暗强烈的面孔,附着其上的表情相比白天瓜分财产时又是另一种兴奋。
还没有人说话,寂静更能衬托紧迫,僵持不久,石板路上拐杖声由远及近,黄源誉领着几个黄家人和一众村民耀武扬威走来,周围点亮更多火把,一股阴森的仪式感顿时压迫全场。
“黄三爷,你看吧,我就说黄太太在悄悄偷汉子,没想到奸夫竟然是长庆。”
一个妇人跳出来向黄源誉表功,是那借钱不还的阿青嫂。她说话的声气尖锐了许多,很有大仇得报的意味。
黄源誉端腔发难:“余婉宁,你不守妇道,玷污我黄家门风,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褚潇想余婉宁这个坑挖得不错,扭头看向兰焕。
兰焕沉着地朝她伸手:“过来抓住我的手,我会保护你的。”
褚潇还有分辨力,危机时刻绝不做没把握的事,倒退着远离他。
真是兰焕自会对付这些人,万一不是,跟他拉扯岂不自呈罪证?
“先把他们抓起来。”
得黄源誉发令,几个男丁一拥而上,兰焕跟他们扭打几下竟现出寡不敌众的态势,倒地叫几支手死死按住。
“对不起潇潇,我的能量又被她们压制住了。”
没用的男人焦急道歉,褚潇不做理会,向黄源誉峻色声明:“族长,我是清白的。”
她所处的情形好比黄泥巴落□□,人们早在先入为主地认定她通奸,后面的情况全当看戏。
黄源誉骂斥:“你半夜三更跑到外面跟男人见面,还敢说自己清白?”
褚潇看出余婉宁是个完美主义者,做起导演一丝不苟,过场戏也编排得合乎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