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
褚潇缩手搪塞:“刚被炉子上的火燎了一下,不严重。”
神的洞察力敏锐,兰焕不经细看便揭穿她:“这是化学药剂造成的烧伤啊,你在干什么?”
他脑袋转向床底,说话往那边跑。
褚潇估计他嗅着味儿了,赶紧手快揪住猫尾巴,不许他前进。
兰焕调头质问:“床下的硝化棉是你藏的?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
“潇潇,你在余婉宁的地盘活动,任何举动她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不阻止说明你的做法合她心意,乱来的话会让你的处境更危险。”
兰焕熟知褚潇不甘被动的个性,收到星族男子的情报定会采取行动,怕她多此一举,给营救增添障碍。
褚潇可不管那么多,绝境中最需要变数,变数不能靠等待,是好是坏先行动,逼得敌人跟自己过招,总会有些胜算。
她一把薅住花猫的肚子抱起来,转身走向窗户,边走边冷嗤:“你别分神担心我了,快回去专心对付敌人吧,早点救我出去比什么都强。”
说完推开窗户,双手捧住花猫丢出去。
兰焕对敌人的屏蔽即将失效,不放心也得走了。
花猫落地打了个滚,喵呜一声爬起来看向她,右前爪抬在胸前,脑袋歪向左侧,眼里不再有人的神态。
褚潇知道兰焕已解除对这只猫的附身,这幻境像个编程游戏,除她以外的生灵都是受余婉宁和佛姑操控的NPC,兰焕的神识潜入后可随机挑选一个寄付。
他下次又会变成什么?最好别来了,快点摆平这桩麻烦,不然以后我都叫他废物大叔。
昼夜交替,当晚一切正常。
早起褚潇支走冬梅,掏出藏匿的硝化棉用油纸包着缝进中山装背部的夹层,待硝化棉干透还须两小时,准误不了事。
匆匆吃了些早点,她带领奴仆来到祠堂。
黄家族的男女老少和几位德高望重的乡贤都到齐了,还有许多看热闹的村民,几百颗脑袋挤得紧似盒里的火柴头,热闹氛围正是褚潇需要。
黄源誉领着黄二郎来问好,那后生油腻老相,瞧着比余婉宁岁数大,七尺男儿为钱折腰,腆着脸叫娘,不见半分害臊。
褚潇笑道:“等行过礼再叫不迟。”,身后的冬梅上前两步打开装中山装的布包袱。
褚潇慈祥地看着黄二郎:“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儿子了,云祥走得早,没能享受这份福气,这套衣服是他身前穿过的,你换上再行礼,就算继承父亲的衣钵了。”
黄二郎一心吞占黄家的产业,事成之前对养母言听计从,领了这份惠赐忙不迭换上,那小一号的衣装塞不下他的肥肉,袖管裤管腰身鼓囊臃肿似腊肠,外人看了偷笑,只他们一家子沾沾自喜。
仪式开始,黄源誉引褚潇和黄二郎拜过祖宗牌位,念了一篇酸文掉字的祝词,之后让养母坐下接受养子敬茶。
褚潇听黄源誉念祝词时已很烦躁,抱怨硝化棉干得太慢,落座装出慈母样,含笑接下递来的茶碗。
喝了改口茶就算礼成,真给黄二郎正了名分可不好办。
她对着茶水慢条斯理吹气磨蹭,周围人眼巴巴盯着她,黄二郎等人眼眶瞪了又瞪,猴急得忘却呼吸,恨不能撬开她的嘴强灌。
黄源誉忍不住催问:“太太,孩子的腿都跪麻了,这茶里又没毒药,你倒是喝呀。”
褚潇眼皮微微一抬,不软不硬轻笑:“好事不在忙上,您看这茶水滚烫着,我要是急急忙忙喝下去烫坏喉咙,过后躺在床上起不来,还不得让二郎伺候?到那时才真会害他跪麻腿呢。”
讥讽之意人人明了,黄二郎忙打圆场:“孝敬娘亲天经地义,为了娘,我就是把这双腿跪断了也愿意。”
一些伶俐人忙帮腔:“太太好福气,认了孝顺儿子,往后更有享不尽的福。”
褚潇跟他们虚情客套,心里越发着急,茶水上的白气已弱了,她不得不端起来贴近嘴唇,做出试温的样子。
黄二郎像看赌场开牌似的直着双眼,背心忽然发烫,等他在意时那热度已引发疼痛,又从艾炙的程度瞬间扩大成无法忍受的燎烧。
身边人同时看到他背上冒出烟火,凭空窜起的火苗窜燃了整个背心,借着上等衣料的助燃性张狂起舞。
黄二郎被迫跟着舞动身体,双腿真叫肥躯压麻了,只好倒地滚动。
人群恐惧惊散,外面人不明缘由,反而不停往这边挤,人潮荡起波浪,所有人都成了无措的浪
花。
只褚潇看上去急而不乱,大声指挥仆佣们救人。
众人回过神来,重新围拢黄二郎,脱下衣服用打麦子的手法使劲拍打火苗。
抢救及时,总算在火神爷手下留了活口,黄二郎浑身衣裤几乎烧光,黑乎乎的活像烟熏猪,至少落了个二级烧伤。
褚潇急命人取来猪油为他涂伤,见他被抹得油光锃亮,堪比优质烤肠,真想马上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大笑几声。
“这伤势太重,得去城里的大医院。”
她派陈管家安排马车,即刻送黄二郎进城治疗,大声嘱咐:“如果医生说右手掌要截肢就直接同意做手术,耽搁下去整条胳膊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