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林泽安慰她,“你还有半个月就考试了,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吧。”
考试要看健康码,万一“红”了可就要“罚下场”了。
许妍点头:“所以我不敢去医院啊,那里面什么人都有,万一阳了,我这半年白学了。”
林泽:“好,等我放假了陪你去。”
许妍是在复习中途跟林泽视频的,她现在每天要学到十二点。
他俩说话的时候,巴朵正巧下楼来切黄瓜片敷脸,听到了这俩人无意义又腻歪的对话,翻个白眼,“你那腿是摆设啊?自己去不了医院?非要这个陪那个陪的。”
许妍看着巴朵凶狠地“杀”黄瓜的动作,小声跟林泽解释,“她不是针对你哈,她现在在路上看见两只狗亲热都要上去踹一脚。”
林泽:“那你提醒她提前打好狂犬疫苗。”
巴朵手起刀落,把黄瓜掐头去尾扔到垃圾桶,骂了句,“烂黄瓜。”
许妍看看好友,再看看男友,选择飞快地把视频挂了,以防这俩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隔空对骂。
巴朵切完黄瓜,给许妍也端了一碗,许妍选择把它吃了。
巴朵:……
许妍边吃边问巴朵:“那男的这么好吗,给我们巴姐都整出相思病了。”
巴朵:“好个屁,谁想他了。”
许妍:“别的我不知道哈,但是我就觉得,你要是喜欢他你就去找他,没必要为了面子或是什么为难自己,你的心情最重要,你管他怎么想呢,他要是不跟你好了,他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巴朵把黄瓜片贴满脸,斜着眼睛睨向许妍,“看不出来,你也成恋爱大师了。”
许妍:“这是以前你跟我说的。”
巴朵:“不愧是我。”
许妍猜她是医者难自医,果然情情爱爱这种事,落到自己身上都得犯迷糊。
许妍吃了健康加餐,又刷了会儿题,抱着小泽玩偶和两只林泽送她的怪兽抱枕沉沉入睡。
睡前还收到了林泽给她发的消息:“替我向巴朵道个歉,我刚才语气太冲了。”
她没说让林泽自己去说,知道他是不想跟巴朵交流太多让她误会,也知道他最近心情确实不太好。
毕竟已经封闭训练了五个多月,这是林泽经历过最久的一次集训了,最难熬的是还看不到尽头。
高原的气候虽然让他身体上表示不适应,可心理上其实是有几分雀跃的,起码他一成不变的生活有了变化,起码他走出了那个三点一线的体育学院。
他现在急需要打比赛来唤醒自己。
“Relax,be yourself.(放松点,做你自己。)”叶斯经常这样跟林泽说。
从他发现林泽经常无意识地反复整理自己的那些手套并且因为无法配对而生气开始,他就感觉林泽可能有些强迫障碍了,一种焦虑症的表现。
叶斯比林泽大了十岁,跟他生活经历相似,也是从小在温哥华出生长大的归化球员。
林泽小时候打球就听过叶斯的名号,是华人圈子里很出名的冰球选手。
后来他们一起在北城成为同个俱乐部的队员,又一起来到体育学院集训成为室友。
叶斯在赛场上是专业性很强的队长,给国内的队员很多技术指导,也磨合了国内队员和归化球员的配合。
在生活中又是个很热情开朗的老大哥,对这些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无限鼓励和期许。
林泽钦佩他,也愿意和他聊天。
但他更愿意和许妍聊,哪怕聊的内容根本没有内容。
可是他丛生的戾气在见到她的瞬间总能偃旗息鼓,所以许妍虽然感觉到林泽情绪上不如从前沉稳,却没见过他失控发火,只以为他是因为训练而身体疲惫。
全国锦标赛上,这些作为国家队预备役的球员重新被分回原省市队,林泽和叶斯都在北城队。
这样的比赛对他们来说挑战性并不强,赢得比赛在意料之中。
许妍每场比赛都看了网络直播,她听解说讲“北冰南展”,讲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长江以南的地区开展全国性的冰球赛事。
她就跟林泽说:“可惜现在疫情限制,不然肯定会有很多人去看比赛,说不定以后还会很多人去那里打卡,不过好在场馆就在那里,以后本地的小孩想学冰球就有地方了。”
这话倒是让林泽想起叶斯和他说的话。
那天,他轻松打赢一场比赛后,没有同队友庆祝,反而有些失落。
他问叶斯:“我们这样做有意义吗?我现在甚至怀疑我们回来打冬奥是个错误,去打一场明知道会输的比赛,这是体育精神吗?输十几分甚至几十分,给世界观众、中国观众展示一场难看的比赛,这对他们来说不是折磨吗?”
叶斯告诉他:“当然有意义,至少因为中国队参赛,会让更多中国的观众去观看这场比赛。如果未来,有一个中国运动员站上冰球的最高舞台,被问及为什么会打冰球的时候,他说,‘因为20年前,我看了中国队的比赛’,林泽,那就是我们的成功。”
许妍说:“我表姐家小孩现在也在学冰球呢,哦我表姐还是你的颜粉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