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依果然没睡,此时正呆呆地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到乔高峯,面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胆怯地叫了声:“大哥。”
乔高峯走到床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对乔木依说:“拿出来。”
乔木依战战兢兢道:“什么意思?大哥,我不明白你的话……”
乔高峯大拇指按着乔木依的额头,强迫她抬头跟自己对视,“录音器,你随身带着呢吧……他们怎么跟你说的,给你多少钱,值得让你冒险来做这种事?”
刚刚李易河但凡说错一句话,态度只要有一点暧昧不明,恐怕明天李氏掌门人跟未成年人的绯闻就要被宣扬得满天飞了。
看着乔木依不可置信的那张脸,乔高峯哂笑了一下,他头发不向后梳时,身上便多了几分随性和轻狂,隐约可见几分从前乔家大公子浪荡的影子,“你是怎么把主意打到易河身上的?难道是觉得他的温和体贴都是别有用心伪装出来的?真是个傻孩子……”
他像是真的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笑话一样,对乔木依的态度也变得含糊不清起来,“可惜啊,你这个二哥是个里里外外的傻白甜,他们想从他身上找机会扳倒李氏是不可能的。”
乔木依的后背都被冷汗沁湿了,她不明白乔高峯这突然转变的态度,他之前绝对不会这样亲近地跟自己说话。
“拿出来。”乔高峯又说了一遍最开始说过的话,只是这次比最开始多了几分严肃,同时也带了些不容抗拒的上位者意味。
乔木依知道这时候再怎么掩饰都不可能骗过他了,便把藏在被子下的录音器拿出来交给乔高峯。
乔高峯像是抚摸什么豢养的小宠物一样,满意地摸了摸乔木依的头,他声音低沉温和,但是在乔木依听来却像是魔鬼低语一样。
“从你回乔家到今晚的事我全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乔高峯点了支烟,勾着嘴角说,“你利用一下你二哥没什么,只是千万别让他身边的那位袁助理知道了,那女人可不像你哥哥一样心慈手软。”
乔木依低着头,双手攥紧,乖巧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乔高峯点了点烟灰,看着乔木依的发旋,眼神意味不明地笑了下。乔木依在上届领导班子换届的时候找上门来,当时甚至都直接找到自己办公室来了,要说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三岁小孩都不信。
从自己这边动不了手,便把目标转移到李易河身上了吗……?乔高峯弯了弯唇角,乔木依藏在胆怯表象下的野心和城府其实伪装得很拙劣,这时候要是突然抬起她的头,准能在那张乖巧的脸上看到一副狼崽子似的满是狠劲儿的表情。
平心而论,乔高峯不讨厌这一点,甚至可以说,乔高峯对乔木依的胆子和执行力颇为欣赏,她确实是乔家的孩子,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可惜是个女孩,要是个男孩……乔高峯想到一半忽然停住,又笑了下,要是个男孩,乔木依根本不可能进得了乔家的大门。
整件事中,他只对乔木依替外人行事这一点不满,她其他的行为在他眼中全都是小孩子过家家似的把戏,翻不出什么风浪。
直到天际微微亮光,李易河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是翻来覆去了整整一个晚上,僵硬酸痛的感觉后知后觉地从四肢和躯干上弥漫出来。
但是他毫无困意,也顾不上睡觉,拿上外套匆匆冲下楼,恨不得立马就去藏珑湖去见袁秋柏。
在开车前往藏珑湖的路上,他像是魔怔了一样,脑海中总是时不时回想起过往七年里跟袁秋柏相处的点点滴滴,越是回想,心脏蓬勃跳动的声音就越是剧烈,一声一声的,莫名让他心抖神颤。
结果到了袁秋柏的住处,李易河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却根本没有见到她。
李易河望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一个个高中生的背影,有些不由自主地出神,太阳已经高起来了,耀眼的阳光让他虹膜刺痛,李易河便戴上了墨镜。
又过了半个小时,李易河从激动纷乱的思绪中冷静下来,想起邮箱里有暗中保护袁秋柏的保镖发来的工作报告。
袁秋柏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回来,她昨天去见了医院一趟,又去见了洪兴邦,最后开车去了桦台园,然后就没再出来。
李易河拨通保镖的电话,刚一接通就紧张地问:“今天袁小姐去上学了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以后,李易河松了口气,在看到袁秋柏在原来的住处一整晚没出来时,他手心立马就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后怕涌上心头。
桦台园是袁春燕生前和袁秋柏一起居住的住处,李易河克制不住地担心——万一秋柏触景生情,她一个人要是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怎么办……?
对人吩咐完继续好好保护她以后,李易河挂了电话,开始考虑安排人进附中暗中保护袁秋柏的事。
五海附中的安保做得没什么问题,李易洋也在袁秋柏身边,但是这些都不能让他安心,在关于袁秋柏的事上,李易河一点险都不想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