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厉且狠绝,却又透着一股仁慈和善良。
薛山侧过身子,垂眸看着陈逸,把她脸上的表情悉数收进眼底,轻轻揽住她的肩。
那人走近了,停在两人面前,眼神渐渐柔软下来,一瞬不移盯着陈逸。
他嘴唇翕动着,似要开口,听见陈逸喊了一声:“吉伍叔叔。”
***
彤彤坐在书桌前专注着画画,薛山在她身后静静站立,看了一会她,目光又不自主穿过玻璃窗,落向院子里站着的那一双人影。
他们站在那丛金竹前,背对着房屋,像停在画中的人物,许久没动。
正午的阳光很好,映照的金竹灿灿发光,细细的竹身像被镀了一层柔光,既温暖、又热烈。
吉爷盯着这丛植物出了会神,他想起了陈逸家那口种满金竹的院子。
记忆喷涌袭来,让人一时难以招架之时,听见身旁的人问他:“您身体怎么样?”
吉爷回过神,对陈逸笑了一下,“每天跑十公里不在话下。”
陈逸闻言也笑了起来,笑容淡淡的,表情没什么大起伏,但眼里的欣慰是真切的。
然而吉爷下一秒又道:“这是我想象中的样子。”
转折太快,陈逸反应片刻,轻笑出声,又听他说:“年龄大了,不像以前那么能熬,每次回家,诗诗总逼着我早睡早起,还不能抽烟喝酒……”
诗诗是吉爷女儿的小名,她今年十六岁,在市中学念高二。聊天中,吉爷每次提到她,满脸都是幸福。
陈逸也替他高兴,轻声说:“您身体健康,工作平安,应该是阿姨和诗诗最大的愿望了。”
吉爷嘴角扬起,“是这样的。”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先前那个年轻男人在身后喊了一声吉爷,聊天就此终止。
吉爷和年轻男人一起进屋,似乎在商量事情,薛山出来了。
陈逸还在凝视那一丛金竹,薛山走到她身边,她缓缓转过身子,看向他。
“你都知道了?”她轻声问。
“嗯。”他点头。
“什么时候?”
薛山正要措辞回答,陈逸却忽然笑了一下,“是那天吧。”
没有任何明确信息,未提何年何月,但薛山知道,她都明白了。
薛山点头,温柔的目光紧紧烙在她的身上。
这世上,总有人两情相悦却爱而不得,也总有人有缘无分孤独终老,她和他,能遇见彼此,已然很幸运。
静静地对望中,吉爷和年轻男人再次来到院子里。
陈逸转眸望去,目光里陡然冒出一丝惊异——她看见吉爷手里拿着一个深灰色钱包,和自己昨天被人偷走的那个,似乎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人还在外地,明天的更新可能会晚一些些,让我先自罚一杯谢罪。依然会整点发布,最迟不超过中午十二点,届时会掉落两章内容。提前留下微博号,相信你们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是本噗啊
☆、34
钱包回到陈逸手中, 虽然里头现金没了,但最重要的证件都还在。
她接过钱包时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下巴快要惊掉, 自然,疑问也在心中渐渐升起。
吉爷是怎么得到自己钱包的?他抓到了那几个小偷吗?他怎么又变成抓小偷的了?还刚好抓了偷自己东西的这一伙?
陈逸看薛山一眼, 他看起来并不意外,似已先知此事,而吉爷, 脸上笑意平和,一副并不会多作解释的样子。
她的目光落向跟吉爷一起的年轻男人身上。
方才见面时那种隐隐的熟悉感浮上心头,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化来。
片刻后, 陈逸眼中的疑惑消散了。
这个男人, 是昨天客车上坐在她左前方的那个年轻小伙。
吉爷知道她想起来了,这才介绍:“丫头, 这是小白,你的钱包是他拿回来的。”
并未追问细节,陈逸连忙致谢。
叫小白的年轻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冲陈逸点了下头, 算是打了招呼。
吉爷笑呵呵替他解释:“小白这孩子不怎么爱说话,也不爱开玩笑, 沙依总说他是冰块脸。”
闻言, 陈逸和薛山都淡淡一笑,这位冰块脸依旧面无表情,倒是挺符合沙依对他的评价。
又聊了几句,吉爷欲告辞离开。临走前, 薛山叫来彤彤,吉爷满心怜爱地抱起小姑娘,摸摸她的头道:“才几个月没见,小丫头长这么高了,真快。”
彤彤显然不太习惯一个陌生的伯伯这么抱她跟她讲话,缩着身子想要躲开他,目光求助似的望向薛山。
薛山冲她笑了笑,点头,她才耐住这种不适应,但一等吉爷放下她,便一溜儿朝陈逸身后钻去。
吉爷一点都不恼,看小姑娘如此信任陈逸,他心中倍感安慰。
留了彼此联系方式,陈逸送吉爷出门。
他俩站在大门口的小溪前,听着水声潺潺,等小白倒车。
等待间隙,吉爷对陈逸道:“知道你跟阿山的事,我很意外,但今天见到了你俩,我又不那么意外了。”
有些事,初闻觉得猝不及防意外至极,再品时,却又倍感命中注定恰到好处。
看着脚下的溪水,陈逸低声说:“谢谢您。”
吉爷罢罢手,“丫头,说句实在话,你选择阿山,将来的日子可能会有些苦。但我也相信,你们都不是会轻易跟生活低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