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条微信,林放平发来的。
“是她,你在哪见到的?”
也是巧,他今天来参加亲戚婚礼,来的晚了,没见着婚礼仪式,也就没看到陈逸。但临走前,居然又在酒店门口碰着了。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忙偷拍了几张发给林放平,配言:看我碰见谁了?是不是你的小医生前女友?
还没来得及给他回信,林放平一个电话拨了过来,显得很着急。
当着陈逸的面,男人接通电话。
陈逸别过脸去,想想算了,不管了,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那个,陈逸,林放平让我把电话给你……”
手机已然递到她面前,通话界面亮着,三个字的名字在屏幕上悄然闪烁。
正要婉拒,听筒那头传来一道声音:“陈逸?”
犹豫一下,她接过手机。
“喂。”声音平静冷淡。
“陈逸?”那头显然有些激动:“是你吗陈逸?”
“嗯,是我。”
静了一下,那头问:“你现在在哪工作?”
陈逸报出本市的名字,又补充说:“这里一家基层乡镇医院。”
林放平愣了愣,又问了几个不咸不淡的问题,陈逸都耐心答了。其中也包含她的个人感情归宿。
陈逸说:“谢谢关心,我现在感情很稳定。”
那头似乎终于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又支吾着说,他春节要结婚了。
陈逸淡淡笑了一下,“恭喜,祝你幸福。”
真心的祝福。
一通突如其来的故人通话,唤醒了脑海中尘封的一些记忆。
最亲密的朋友只知道她当初主动提了分手,离开,却不知在她决定离开之前,曾发生过一个小插曲。
那是她生命中最幽暗隐秘的一部分,无人知晓。
***
婚宴酒店附赠了一间豪华套房,留作新人当婚房用。
余笙笙怀着孕,周子川谢绝了一切形式的闹洞房,想让她睡一夜安稳的觉,明天还有的忙。
但在凌晨两点十几分时,余笙笙还是被电话吵醒了。
她眯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电话,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疲懒地摁下通话键。
声音昏昏沉沉:“喂,芋头。”
电话是陈逸打来的。
那头静了几秒,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笙笙,你能来我房间一趟吗?”
听着不对,余笙笙睡意清醒了大半,“怎么了芋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一楼之隔的酒店房间里,陈逸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冰凉的地板贴着她的侧脸,握着电话的手,在细细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淡定。
☆、55
黑夜广袤无边, 在寂静的城市上空悄然蔓延。
救护车在二十分钟后赶到,周子川抱起陈逸往楼下走, 余笙笙紧跟在他身后,眼泪不停地掉。
接到电话后, 她披了件外套就往陈逸房间跑,周子川被她的动静惊醒,问清情况后, 也急忙跟了过去。
看到陈逸的一刹那,余笙笙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脸色刷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一手紧捂住腹部, 疼得似乎连站都站不稳。
上了救护车,出诊医生做过初步查体后, 高度怀疑是急性阑尾炎,且很可能已经穿孔,担心陈逸因此而发生感染性休克,已在她手背上打好留置针, 开始悬挂点滴补充液体。
路上,她嘴里断断续续冒出几句话来, 不知道说的什么。余笙笙努力凑近她唇边听了半天, 还是听不清。
“芋头你在说什么呀?你会没事的啊,我在这呢,我在呢。”
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睛肿了一大圈。
“我已经给小山哥打电话了, 他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了,你别怕啊,我们都在呢。”
救护车飞快地穿梭在静谧的城市街头,不夜的霓虹灯光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余笙笙哭累了,趴在周子川怀里,一下一下抽泣着。
入院后,紧急做了各项检查,医生给出诊断:阑尾炎急性穿孔伴腹膜炎。必须尽快行手术治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阑尾炎余笙笙听过,很熟悉,可什么穿孔什么腹膜炎的,她只觉得又陌生又可怕,一个劲问医生陈逸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办公室里,值班医生尽量简明扼要地跟余笙笙交待了病情,以及手术相关情况。
没有家属,薛山又不在身边,手术同意书只能余笙笙签。
落笔的时候她手一直在抖,边写边嘴里默念:没事的没事的,手术做完芋头就会好起来了,一定会没事的。
一起准备就绪,陈逸被推入手术室。
余笙笙和周子川跟着送到手术室门口。
看着冰冷的手术室大门缓缓阖上,余笙笙靠在周子川怀里,眼泪控制不住又落下来。
“芋头会没事的吧?”她今天反复问了好几次这个问题,问医生,问周子川,问自己。
安静的走廊上,电子时钟走到了四点整。
凌晨的医院一片岑寂,空荡的世界,只剩下手术室里隐约传来的仪器声响。
***
手术顺利结束,陈逸被送回普通病房。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时,天光已亮。
身体稍微一动,腹部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感。是麻药的效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