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瘦白皙的胳膊肘已经微微肿起,透着血丝的淤青十分显眼。
井溪本就沉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紧着嗓子低声道:“别动,我看看。”
童栀应声停住抽手的动作,呆呆地愣了一会才回神道:“没事,是我刚才不小心撞到墙壁上了。”
井溪没理会童栀的解释,轻轻按压检查一会后,才慢慢挪开手,改握紧她的手腕犹豫道:“刚才......”
童栀红着眼眶平静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解释道:“刚才没什么事,只是突然看到窗边有人,吓了一跳。”
井溪握紧了拉在她手腕处的手,将人带到身后,重新掀起浴帘,向浴室内望去。
简易的移动板房搭成的两间浴室简陋窄小,第一间浴室两边的窗户贴着磨砂窗纸关得严严实实。
井溪拉着童栀往内走了几步,他探身向内观察,靠里间的浴室,贴近山坡的那扇窗户被推开了一指宽的一条缝隙,如今天色已黑,黑漆漆的一条窄缝,从内望去,突兀瘆人。
“刚刚他就在那里......”
井溪回头看向紧张不安的童栀,看到她握紧自掐的左手,他松开握在她手腕处的手,将她湿热的掌心撑开,强势与她交握,交握的拇指在她的手背处轻轻摩挲,童栀的手指僵了一瞬又慢慢放松,被掐出月牙印的手指,被交握的这只手,一点一点抚平。
童栀缓了缓心情,冷静下来说明情况道:“之前我发现这扇窗户的锁坏了,但是忘记和学校报修。刚才脱外套时想起这件事,我便想着再检查一下,结果就......就和那个人对视上了。”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只本能地害怕叫出了声,然后让他跑了......”
“你做得对。”井溪转身挡住了童栀仍旧盯着窗户缝的双眼,紧紧护在她的身前低声道,“是不是很害怕?”
童栀顿了半晌没说话,最后慢慢点了点头。
井溪揽过她窄瘦的肩膀轻拥入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窗户,眼神冷了一瞬,转回头又柔下眼神轻声道:“我们先回去吧。”
入秋的夜晚,山风吹在身上带着些刺骨的寒意。井溪看了眼本就因为运动汗湿,这会又只披着单薄外套的童栀,将自己的外套罩在了她的身上。
他紧紧拉着童栀,在微弱路灯的照射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停车场,坐进车内后,他将暖气与车灯打开,将自己放在车上的保温杯递给了童栀:“喝点热水吧。”
童栀接过杯子小口小口的慢饮,杯中腾升的湿热蒸汽,熏得红肿的双眼又不自觉泛起了湿气。
手机铃声响起,童栀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看到是胡校的电话,她乱了片刻,井溪拿过手机接听道:“喂,胡校。”
“喂,童老......井医生?”胡校怔了一瞬反应过来道,“童老师和你在一起吧,你们来了么,知道地点吧......”
“胡校。”井溪打断了胡校的话,看了童栀一眼轻轻呼气道,“童栀有些身体不舒服,我们就不过去了。”
“啊?童老师怎么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其他老师纷纷问起了情况,井溪顿了一声轻笑道:“没什么大碍,可能是今天有些累了,休息休息便好。”
捧着茶杯的童栀,轻咬着唇瓣忍不住又抽泣了一声,井溪将抽纸轻轻按压在她的眼尾处,电话那头喧闹声骤然消失,一阵带着回响的脚步声后,胡校沉着嗓音问道:“井医生,我刚刚如果没有听错,是童老师的声音吧?她怎么了?”
井溪静静看了童栀片刻,半晌后还是选择隐瞒道:“没什么,胡校你们先吃吧,很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电话那边的胡校沉默了一瞬,终是没再问什么:“好,请转告童老师,让她好好休息,麻烦井医生照顾了。”
挂了电话后,井溪带着童栀回了小院,童栀裹着被子窝在床上静静看着井溪忙碌,许久之后才哑着声询问道:“刚才你为什么要瞒着胡校这件事?”
正在冲热水的井溪手头一顿,然后他将毛巾丢入热水盆中,慢慢搅动热水缓声问道:“你打算告诉他么?”
在床上蜷成一团的童栀往被子里缩了缩,露着一张小脸思考了片刻点头道:“我觉得我应该告诉他。”
“有人翻越后山意图不明,这对于学校而言是很大的安全隐患,既然我看到了,我应该告诉胡校。”
井溪顿了顿委婉劝道:“我们可以向胡校提议,将与后山和学校之间的围墙加高,把浴室的窗户检修一遍。”
童栀没有说话,抱着膝盖缩了缩,片刻后小声道:“井溪,你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井溪拧毛巾的手停了下来,然后牵了牵唇角,将毛巾上的热水拧干,走到床边替童栀擦拭着脸道:“我不希望你往后遭到任何伤害。”
温热的毛巾缓解了眼部的肿胀难受,童栀望向井溪摇了摇头道:“虽然他躲在窗边偷窥,但是我当时穿了衣服,除了惊吓,并没有受到其他实质性的伤害。可如果不告诉胡校,抓到这个人,那某一天,他可能就会真正伤害到其他人。”
井溪拿着毛巾没有接话,紧抿的唇角充分表现着他的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