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接触这种捐助活动,不禁有些好奇道:“慈善组织来捐书么?”
“嗯,这次是有牵头人,说起来这个人你们应该也听说过,钟北尧,咱们国家的泳坛健将。”
“钟北尧!”林晚有些兴奋道,“他本人也会来么?”
见小姑娘兴奋,胡校也点头笑道:“会来,这次的爱心书籍就是他出资购买的。他之前也一直有捐助咱们这边的山村学校,只是本人一直忙着比赛没来过。这次他回来参加母校校庆,所以就亲自过来看看了。”
林晚大概是他的粉丝,拉着童栀兴奋不已。
童栀笑了笑,视线飘向了井溪的方向。
钟北尧要来塔山中学......
她高三做得那件蠢事,应该不会在井溪面前抖出来吧?
第19章
距离周五还有三天, 坐在办公室里的童栀,握着手机,微信聊天框里的内容添了又删。
又一次将大段的文字删除后, 童栀盯着钟北尧的卡通头像默默叹了一口气。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和钟北尧聊他们之间的事。
让钟北尧保密?
且不说这件事有没有什么隐秘可言,钟北尧本身也不一定还把这件事记在心上。
人家来塔山中学是为了慈善活动, 可能根本就不会再提起那件事。再者, 这件事本身就是她自己引起的,当年钟北尧也只是帮她忙, 她现在去找人谈,反倒显得有些奇怪。
童栀看着自己和钟北尧只有加好友那天有交流的聊天框, 手指点在屏幕上犹豫不决。
“那个......请问童老师是在这个办公室么?”
童栀抬头看向门口,肩背有些佝偻的中年男子忐忑地站在门边, 抬手轻举在额边向童栀打着招呼。
“我就是, 请问您是?”
男子弯了弯腰, 不好意思地走进办公室道:“童老师您好!我是陶鑫彭的爸爸,陶兆清......”
童栀仔细看了看男子, 随即反应过来起身招呼道:“您好,是为了看陶鑫彭回来了是吧?”
“是是是,童老师不好意思啊,给您和学校添麻烦了。”
童栀从隔壁办公桌拉过杨学屹的座椅放至自己办公桌旁,又转身倒了杯热水递给了陶兆清。
陶兆清赶紧摆手道谢,童栀笑了一下指指座椅道:“坐吧,别客气。”
看了看干净无痕的座椅, 陶兆清有些局促地整了整自己磨得泛白的裤子,往旁边挪了挪道:“谢, 谢谢......我就不坐了。”
童栀有些诧异地看向紧张不安的陶兆清,默了片刻也没再相劝, 自己索性也没坐回位置,斜靠在身后林晚的办公桌前,静静观察起眼前看起来淳朴老实的家长。
“陶鑫彭好些了么?”
“好了好了,医生说他没什么事了,刚才我也把他送进班了。”
童栀点点头,陶兆清搓了搓交握的手,低头道歉道:“童老师,对不住啊,我,我听警察同志说了,我大哥大嫂他们给您添麻烦了,这......这对不起!”
陶兆清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惊得童栀赶紧上前扶起他弯曲的身子:“没事,不必这样。”
明白了陶兆清的来意,童栀沉默了片刻道:“孩子生病本身就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情况,对于陶鑫彭的病情,你们有顾虑,不想对外人说,我们也能理解。但是有些事情,往后还是三思而后行吧,这次的事情也已经解决的差不多,过去便过去了,学校这边也不会再说什么,只是希望家里人能够引以为戒。”
“哎哎!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不会了。”
陶兆清紧张握在一起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低着头愁苦叹气道:“小彭他打出生就带着这些毛病,我没啥用,他娘在他还在襁褓里时,就抛下他跟人走了,我一个人在外打工,孩子就跟着爷爷生活。后来他爷爷年龄大了,也依着我大哥生活,这孩子平时就归他大伯管。”
童栀瞥了眼低着头眼中溢着水光的陶兆清,垂眸默了一瞬,将桌上的热水递到了他的手中。
“谢,谢谢!”
陶兆清黝黑褶裂的手颤抖着接过纸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抹了一下眼眶继续道:“其实小彭之前是有按时吃药的,我一个人在外打工花不了多少钱,就这么一个孩子,我就想他好好的,能念好书,有个出路......我每个月去掉伙食费,工钱基本都打回来,给他买药,买书买笔......”
出门在外,每个人都很忙碌,没什么人会认真去听别人诉苦。
一直在做异乡客的陶兆清,如今终是忍不住,哽着嗓子没什么条理的和童栀说起自己的无奈。
“......我不在家,孩子跟着他大伯,吃喝用,什么都只能依赖他,他大伯平时也要做活,难免有时会忙不过。”
陶兆清顿了顿,红着眼擦了下眼眶哑声道:“小彭的药吃完了,他大伯一忙......就不小心忘了买......”
说到这,陶兆清哽咽着顿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旧的手帕,背过身捂着鼻子抹擦起来。
童栀看着他微颤的背影没有说话。
井溪和她说过,卫生院那边的记录,陶兆淳上次去医院拿药,已经是年前了,那次的药量只够吃三个月。